那缕被剥离了煞气、被烧得只剩下一丝纯粹意念的老怪神识,也被强行碾碎,揉进了王腾的听觉感官里。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又极其凶险。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弦液彻底融入穴窍时。
石屋内的火光终于熄灭。
王腾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黑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的衣服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没有死。
他赢了。
王腾费力地坐直身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没有伤口。
那些喷涌而出的鲜血已经结成了黑色的血痂,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
耳道里没有一丝不适,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他微微侧了侧头。
听觉世界,变了。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听力增强,这是一种质变。
百丈之外,暗河深处,阿七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擂鼓。
岩壁上,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食尸甲爬过石缝的摩擦声,清晰得连它腿上有几根倒刺都仿佛能“听”出来。
但这还远远不够。
王腾闭上眼睛,将心神彻底沉入双耳。
他主动去触碰那丝被他强行降服、揉进听觉神经里的半步化神神识。
这就是他的天线。
“让我听听,你这条老狗到底在干什么。”
王腾在心底冷笑一声。
顺着那丝残存的神识联系,王腾的听觉瞬间摆脱了物理空间的束缚,顺着因果线,直接拔地而起,跨越了几十里的距离,冲上了青云宗的高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
云层相互挤压的轰鸣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灵力运转轨迹。
那是一个人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能将周围数里的天地灵气全部抽干;每一次呼气,都能压得下方的护山大阵发出痛苦的哀鸣。
那是在高空之上,踩在紫金飞舟船头的白发老者。
王腾甚至能通过这呼吸的频率,反向勾勒出老者体内的灵力运转路线,以及他此刻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情绪波动。
敌人的监听器,现在变成了王腾单向透明的反侦察雷达。
就在这时。
王腾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那沉重的呼吸声突然停滞了半息,紧接着,高空上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那是有人在捏碎高阶传音符。
下一瞬。
白发老者那夹杂着极度狂怒和森寒杀机的咆哮声,顺着传音符的波动,清晰无比地炸响在王腾的耳畔。
“黑竹峰下有瞎子的气息!”
“苏刑天,你敢包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