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单膝跪地,膝盖在坚硬的玄武岩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喊什么誓死效忠的口号。
他只是拔出了腰间那把漆黑的影杀剪,在自己的胸口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混着木甲的碎屑涌出。
“大人放心。”
阿七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谁想下来,就从我们九十九个兄弟的尸体上踩过去。”
说完。
阿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暗河。
他要去构筑最后的防线。
看着阿七消失在水面上,王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交出去了。
现在,该解决眼前这个要命的硬茬子了。
王腾左手一拍腰间。
“嗡!”
吞魔罐悬浮在半空,罐口倒转。
一股呈现出半透明色泽的南明离火,犹如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
这不是用来攻击,这是用来隔离。
南明离火在枯潭底部分化、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茧,将王腾连同那块黑色的龟甲,死死包裹在最中心。
隔绝了一切气机的外泄。
火茧内部,温度高得连空间都开始扭曲。
王腾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块悬浮的黑色龟甲。
“嗤啦!”
左手的皮肉在接触龟甲的瞬间,同样开始崩裂、碳化。
但王腾没有松手。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那块散发着恐怖天庭威压的龟甲,对准了自己背后那条刚刚融合了剑骨精髓的脊椎。
狠狠地,按了下去!
“给我进!!”
“轰!”
南明离火的火茧猛地向外一胀,随即又剧烈收缩。
火茧深处。
传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灵魂都在被撕裂的凄厉惨叫。
……
同一时间。
地面之上。
黑竹峰外围的烂泥地,起风了。
夜色深沉如墨,迷雾被这股冷风吹得翻滚不休。
“踏、踏、踏……”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座废山长久以来的死寂。
黑暗中。
一簇火把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
上百道火把的光芒,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毫不客气地撕开了黑竹峰的浓雾。
火光映照下。
苏刑天那张因为丧子之痛和宗门巨变而变得极度阴鸷、扭曲的脸庞,若隐若现。
在他身后,一百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苏家执法堂精锐,已经踏过了界碑。
森寒的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照亮了黑竹峰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