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哽咽。
凌峰没有停步。
他重新握住了矿车的把手。
威利斯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骂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该骂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帮着凌峰一起推车。
“二柱,下次别这么干了。”
他低声说,“这次没被打死算你的运气,下次,那狗东西是真的敢把你扔进熔炼炉的。”
凌峰依旧没有回话。
他只是沉默地推着矿车,他在思索,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他会怎么做?
只是,以前?
为什么,关于自己的过去,他却连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
是夜。
矿工营地的工棚之内。
凌峰赤裸着上身,蜷缩在一张用废弃钢板和破布条拼成的床上。
他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有些已经凝成了紫黑色的血痂,有些还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在惨白的灯光下,那些伤痕就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他瘦削的躯体上。
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正在往那些伤口上涂抹一种灰绿色的药膏。
是威利斯。
他蹲在凌峰身边,手里捏着一个小铁盒。
那铁盒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里面的药膏散发着一股苦涩刺鼻的气味,说不上难闻还是好闻,但涂在伤口上时有种清凉的镇痛感。
“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土方子。”
威利斯一边涂抹一边念叨,“底城这鬼地方,正经的药买不起,只能靠这个凑合。还好,对付这种鞭伤,还算是有点用。”
凌峰闭着眼睛,没有吭声。
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威利斯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在凌峰左肩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上,然后将空荡荡的铁盒扔到墙角,叹了口气。
“你这愣头青,以前还挺机灵的,脑子砸坏以后,怎么变得这么呆了?”
他看着趴在床榻上的凌峰,摇头笑了笑,“不过说起来,现在的你,还真有那么点子血性。但像我们这种人,血性是最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