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是观星的绝佳地点，天上星穹灿烂。

浩瀚银河缓慢转动，入眼波澜壮阔。

吴迎龙回去就开始摆弄他的相机，其余人等陆陆续续都准备睡了。

单珠提着自己的包，埋身钻进三人大帐篷里，程航东还在和吴迎龙拍星星。

“这是……咋了？”

苏曼眼瞅着三人帐篷满了，男生只剩下一个有双人睡袋的帐篷，想起程航东上次订房时候的表现。

“东哥，你今晚只能和龙哥住了。”

吴迎龙抬起头来，没好气地说：“那咋滴，难不成和女生住啊？”

程航东没说什么。

是夜，双人帐篷在最边缘，和那个三人帐篷隔了老远，说话也不怕被听到。

吴迎龙囫囵缩进睡袋里面，把电筒摆在两人中间，幽幽的说：

“东哥对不起啊……其实你们说的话，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些。”

程航东：“……”

那束电筒光是忽然亮起的，而不是由远及近，树林外面有清朗月色照着。

他当时就觉得吴迎龙肯定偷听了，但也不好问。

得，别人率先道歉了。

“听到了也没什么，别到处说就行，今后大家还能做朋友。”

程航东淡定地脱掉外套，又朝旁边挪了一点，才挨着帐篷角落躺着了。

“东哥，不是我说你，你那副样子，也不像是还要和人做朋友啊。”

吴迎龙说着说着就发现程航东斜眯着他，给了他一个“再说砍死你”的表情。

为了不被吓到，龙哥只好把手电筒关了，狭小的空间一下就陷入了黑暗。

“我是过来人，他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才劝你离他远一点。”

“但是东哥，你拒绝我的时候也没这样啊。你当时淡定得一匹，把关系和逻辑都理得清楚，还风度翩翩……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激动了呢？”

“东哥，你是不是动真感情了，是不是其实是为他着想的。是不是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那么直了？”

程航东把外套抽在吴迎龙身上，压低声骂道：“就你聪明？你信不信你再调侃我一句，我今晚把你扔湖里喂鱼！”

吴迎龙扎扎实实挨了一下，但因为隔着睡袋，所以并不疼。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他认真了几分，“这地方景美、人爽快，但也出渣男，你听说过吧？”

程航东此前只听室友讲述过康巴商人精明，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论调。

吴迎龙见他没打人，便继续说了：“也不是说渣，而是源于民族曾经的游牧、走婚生活传统，以及不同文化对忠贞度的道德要求。”

“你看这地方到处是情、是浪漫，实则源自于他们的不定性和潇洒。”

“一个康巴男人，他可能刚认识你几天就说爱你，在那一刻他是认真的。过不了多久他也能这样随意爱上别人，分手也能很快把你忘了。所以他肯定是真的喜欢你，但至于能维持多久，就说不定了……”

“多情可不是什么溢美之词。”

程航东听了一会儿，反而觉得好受多了。

他说：“我倒宁愿他是个不定性的人，这样我也不用有负罪感。免得将来走到了无法可解的地步，对别人造成太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