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彻底看穿、被完全掌控、连生死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窒息。
夜天的灵魂没有留下任何狠话,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瞬——他以最快的速度,裹挟着那本残破的恶魔之书,从亚空间的夹缝中遁走,朝着远方天际线亡命飞逃。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那道扛着巨斧的身影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温蒂和夏露露看着那片虚空恢复平静,又看了看落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从容的侧脸,心中同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落羽的强大感到安心,也有对夜天会长未来的下场感到一丝……同情。
鲁宾孙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你小子,比老夫想象的还要狠啊。”
落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狠吗?我觉得还好。”
鲁宾孙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罢了罢了。既然你有你的打算,老夫也就不多嘴了。反正,以你的实力,夜天就算卷土重来,也不过是多挨你一斧的事。”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透明,从脚部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风中缓缓飘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脸上却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如同完成了所有使命般的平静与满足。
“温蒂,夏露露。”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依然温柔而坚定,“老夫要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温蒂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想要抱住他——但她的双臂穿过了他的身体,只抱住了一片虚无。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脚下的岩石上:“会长……会长……!”
夏露露飞到他面前,小爪子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声音中带着哭腔:“笨蛋爷爷……你还没教我怎么做你最拿手的烤鱼呢……”
鲁宾孙伸出手,想要摸摸夏露露的头,但他的手在触碰到她之前,就已经化作了光点。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如同落日余晖般的温暖:“夏露露,你已经长大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他抬起头,看向落羽:“落羽小子——温蒂和夏露露,就拜托你了。”
落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保证。”
鲁宾孙满意地笑了。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无数光点,在夜风中缓缓升起,如同萤火虫般向着星空飘散而去。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被一阵夜风吹散,融入了漫天的星光之中。
温蒂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夏露露落在她肩头,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猫眼中也噙满了泪水,但她没有哭出来——因为她记得老会长说过,要她们学会在没有他们的世界里,好好地活下去。
落羽站在她们身后,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站着,为她们守着这片安静的夜空。良久,等到温蒂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走吧。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