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在冲破夜色,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已经重新有了力量:“嗯!走吧,落羽先生!”
夏露露也重新振作起精神,站在温蒂肩头,望向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面:“哼,天狼岛是吧?让那些黑暗公会的家伙们见识见识,妖猫之宿的继承者,可不是好惹的!”
落羽转过身,扛着丽塔,朝着晨光的方向迈开了脚步。温蒂和夏露露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拉长,朝着那片即将迎来最终决战的海域,稳步前行。
而在远方,夜天残存的灵魂,正裹挟着那本残破的恶魔之书,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朝着天狼岛的反方向亡命飞逃。他的灵魂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摆脱的绝望——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变得多强,那道扛着巨斧的身影,都将永远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恶魔心脏的浮空魔导艇划破夜空,朝着天狼岛的方向平稳航行。舰体下方是漆黑的海面,月光在波浪间碎成无数银白色的碎片,又被舰体驶过时带起的风压搅得更加零碎。
普雷希特站在舰首的甲板上,海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袍和花白的头发,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远方海天交界处那一道隐约的亮光。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算尽一切后,胜券在握的自得。
六魔将军在奈落谷的溃败,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从未指望过布莱恩能够击败落羽——他需要的,只是让六魔将军充当消耗品,逼迫落羽展现出更多的实力,同时吸引住光明联盟的注意力,为夜天的突袭创造机会。
而夜天那边,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思念体传回的情报显示,夜天已经成功堵住了温蒂和夏露露,妖猫之宿的思念体也在消散中。只要夜天抓住那两个丫头,落羽就不得不分心——而分心的太阳,就不再是无懈可击的了。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
普雷希特端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红酒在舌尖化开的醇厚口感,眯起了眼睛:“落羽……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这场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他身后,布莱恩靠在船舷边,双手抱臂,脸色依然有些阴沉。他虽然答应了普雷希特的合作,但奈落谷那一战的阴影,依然如同一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他时不时地看向远方,仿佛随时会看到那道扛着巨斧的身影从海面上走来。
“布莱恩会长,不必如此紧张。”普雷希特头也不回,声音中带着一种从容的笑意,“夜天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只要温蒂和夏露露在我们手上,落羽就不得不投鼠忌器。天狼岛一战,我们的胜算将会大大增加。”
布莱恩冷哼一声:“希望如此。但我总觉得,那个落羽……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牵制住的人。”
“呵呵,年轻人,你太过谨慎了。”普雷希特轻轻晃了晃酒杯,“落羽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他不可能同时兼顾天狼岛和妖猫之宿——这两地之间的距离,足以让任何强者望洋兴叹。等他发现温蒂和夏露露失踪的消息时,我们已经在天狼岛上布置好了一切。”
他转过身,看向布莱恩,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到时候,迎接他的,将是杰尔夫大人的召唤阵。他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传说中的黑魔导士吗?”
布莱恩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普雷希特的计划确实周密——利用六魔将军做诱饵,利用夜天抄后路,利用杰尔夫作为最终的杀手锏。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几乎没有破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