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的瞳孔剧烈收缩到几乎碎裂的程度，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后，禾特艾、利萨、克布拉、暗夜、安杰丽卡——五人的恶魔化身躯同时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凝固在嘴角。

不是思念体。是本体。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六魔将军的脑海中炸开，将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和信心轰得支离破碎。如果眼前这个落羽是本体——那他刚才展现出的速度、力量和从容，就根本不是“思念体的十分之一实力”，而是他本应有的、完整的力量。而他们刚才那些嘲讽、那些轻视、那些自以为看穿了对手弱点的洋洋得意——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小丑在嘲笑太阳为什么不懂得夜晚的寒冷一样可笑。

“不可能……这不可能……”布莱恩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从妖猫之宿到天狼岛，横跨半个大陆的距离——你怎么可能在十几分钟内赶到？！就算是速度最快的飞行魔导士，也不可能——”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落羽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世界很大，布莱恩。你所以为的极限，在很多存在眼中，不过是起点。”

布莱恩哑口无言。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论据——因为落羽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气息完整而强大，没有丝毫思念体应有的虚浮和衰减。事实胜于雄辩，而眼前的事实，正在无情地碾碎他所有的认知和骄傲。

普雷希特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难看。他握着恶魔之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算尽了一切——六魔将军的消耗、夜天的偷袭、杰尔夫召唤阵的布局——但他唯独没有算到，落羽能够在本体状态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落羽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雷希特对“移动速度”这个概念的理解范畴。而这种超越认知的速度，往往意味着——对方还隐藏着更多他无法想象的手段。

“普雷希特……”布莱恩猛地转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急迫，“快！召唤杰尔夫！现在！只有杰尔夫大人才能对付他！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普雷希特咬了咬牙，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布莱恩说得对——以落羽刚才展现出的实力，他们这些人就算一起上，也只是给对方送菜。唯一的希望，就是召唤杰尔夫。

他猛地将恶魔之书翻开到最后一页，双手按在书页上，漆黑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脚下的召唤阵中。但召唤阵的光芒虽然越来越亮，却始终差那么一点——仿佛还缺少某种关键的媒介，无法彻底激活。

普雷希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不够……魔力不够……召唤阵需要的魔力远超我的预期……”

布莱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煞白：“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吗？！”

“我低估了召唤杰尔夫大人所需的魔力。”普雷希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以我现在的魔力储备，至少还需要五分钟才能积累足够的魔力完成召唤——但我们现在，连五秒钟都没有！”

布莱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落羽——那道扛着巨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召唤阵的方向走来，步伐从容得如同在自家花园里散步。每一步落下，都让布莱恩的心脏跳动加快一分。

“妈的……拼了！”布莱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六魔将军的其他成员，“把你们的魔力——全部给我！”

禾特艾愣了一下：“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