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尔夫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明白啊,普雷希特。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被杀死。”
他转过身,不再看普雷希特,目光重新落在落羽身上:“你呢?你见到我,想要做什么?想要挑战我?想要杀死我?还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落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我想和你聊聊。”
杰尔夫眨了眨眼睛:“……聊聊?”
“嗯。”落羽将丽塔从肩上放下来,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斧柄顶端,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和朋友喝茶聊天,“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比如——活了几百年是什么感觉?比如——为什么你明明拥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却选择躲起来独自悲伤?比如——你到底在等什么?”
杰尔夫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仿佛被看穿了内心最深处的震动。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轻轻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释然:“……你是第一个,见到我之后,不想打我、不想杀我、不想利用我,只想和我聊聊的人。”
他走到落羽面前,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落羽,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狼树的树冠和透过树叶洒落的斑驳阳光:“好啊。那就聊聊吧。”
天狼岛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普雷希特跪在召唤阵旁,脸上的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精彩。布莱恩和六魔将军瘫倒在地上,魔力被抽干的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拼尽全力召唤出来的黑魔导士杰尔夫,和他们的死敌落羽,像老朋友一样面对面坐着,准备聊天。
马卡洛夫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拉克萨斯嘴角抽搐着,金色的雷电在周身噼啪闪了一下又熄灭了。卡娜手中的魔法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梅比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等待了数百年,终于等到了某个答案般的释然和喜悦。
海风吹过天狼岛,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斑驳的光影。落羽和杰尔夫,这两个站在世界力量体系巅峰的存在,就这样,在一棵千年古树下,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天狼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斑驳的光影。杰尔夫坐在凸起的树根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前,暗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落羽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死不掉……是一种诅咒。”杰尔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疲惫与孤独,“我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封印自己、让强者杀死我、甚至试图用禁忌魔法抹除自己的存在。但每一次,我都会复活。每一次,我都会从废墟中爬起来,发现自己依然活着。”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我曾经以为,这就是我的宿命——永远地活下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直到世界终结的那一天。”
落羽听着,没有打断他。等到杰尔夫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你有没有想过——你想死,是因为你看到的世界太小了。”
杰尔夫的眉头微微一动:“……太小了?”
“嗯。”落羽将丽塔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斧柄顶端,姿态放松,“你活了几百年,但你的目光,一直局限在这片大陆上——人类的纷争、魔法的起源、生死的界限。你把这些当成了世界的全部,所以当你发现这些都无法满足你的时候,你就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片大陆之外,在这片天空之外,还有其他的世界?”
杰尔夫的瞳孔微微收缩。
“世界很大,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落羽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如同揭开帷幕般的力量,“你所拥有的不死不灭的力量,你所掌握的禁忌魔法,在你看来或许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在其他世界的某些存在眼中,或许……只是十分渺小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卡洛夫张大了嘴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拉克萨斯握着拳头,金色的雷电在指尖明灭不定,眉头紧锁。卡娜手中的魔法卡再次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梅比斯站在天狼树的阴影下,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的光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布莱恩和六魔将军的成员们瘫倒在地上,虽然魔力被抽干让他们虚弱不堪,但落羽的话依然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其他世界?比杰尔夫大人还强大的存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世界认知的范畴。
而反应最大的,是普雷希特。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愤怒和鄙夷:“荒谬!简直荒谬至极!杰尔夫大人是史上最强的黑魔导士,是不死不灭的永恒存在!你居然敢说杰尔夫大人的力量在其他世界面前只是渺小的东西——这是对杰尔夫大人的大不敬!”
他转向杰尔夫,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杰尔夫大人!请您立刻出手,将这个狂妄之徒彻底抹杀!只有这样,才能维护您至高无上的威严,才能震慑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