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转让协议,张云起已经拿到陆远舟的50%的锦兆实业股权。这份以陆远舟对锦兆及股东权益造成潜在重大损失,进行一揽子赔偿与和解为基准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他逼着陆远舟签的,在法律和商业实践层面上充满博弈性,属于“可撤销”合同,但以眼下陆远舟的情况,想要撤销,在现实中可能性为零。
现在张云起顺利拿到了锦兆实业100%的股权,看起来好像是占了便宜,但实际上这家公司和湘泰一样,也是一个空架子。
因为一期工程的大部分黄金铺面已经被陆远舟低价关联交易掉了,回头他妈的锦兆实业还要被追缴1.28亿元税款,并处以巨额罚款!
锦兆实业是独立法人实体,依法纳税是公司的法定义务。偷税漏税行为虽然发生在陆远舟作为实际控制人管理公司期间,但法律责任主体是锦兆实业本身,而张云起作为新任的唯一股东,需要连带承担这笔巨额债务!
这意味着,张云起在商业上赢得了锦兆全部股权,但在法律和财务上,继承了一个背负巨额税务的空壳!
最大的猎物,往往也带着最毒的倒刺。
张云起早就知道锦兆实业存在税务问题,这是他目前吞下锦兆实业必须要面对的代价,但是他绝不可能替陆远舟承担这1.28亿税款以及巨额罚款。
他立马干了三件事儿。
一是联合时代集团以公司新控制人的身份迅速入主锦兆实业,控制住财务、销售等核心部门。
二是追回被掏空的资产。陆远舟虽然逃了,但关联公司逃不了,店面逃不了,张云起以锦兆实业的名义提诉,要求法院撤销交易,追回铺面或差价。这是解决锦兆实业空壳化问题的唯一解,如果能追回大部分优质铺面,锦兆实业就还有价值,税款问题就还能用追回的资产解决。
三是他写了两份报告直接打到省里市里,从保护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存续、稳定数百商户及数千就业岗位、挽救尚有价值的市场主体等角度,请求对锦兆实业历史遗留的税务问题,给出一定的分期缴纳和从轻处罚空间。
这事儿省市两级如果不帮忙解决,那锦兆就只有破产清算这一条路,税款一分他是一分都不可能补交的。因为他作为唯一股东,需要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
他眼下认缴的出资额是0元!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会带点毒,但尿憋不死人。张云起定好了基本方向,这些事儿交给王贵兵操作。
第三天,王贵兵就跑来跟他汇报情况。
在华荣·金会山办公室里,王贵兵直接把情况说了出来:“市里传来的消息,现在徐凯已经被调查了,陆远舟一出事,他就是砧板上的鸡,没谁保得了了,庆午街这块,市里面的意思还是以尽快开街为重,稳定局势。”
张云起问道:“这是杨家荣的意思,还是陆丰的意思?”
王贵兵说道:“杨家荣没发表意见,意思应该还是陆丰的意思。”
张云起点了根烟道:“那我的意思就一个,罚税的问题不解决,庆午街开不了。你可以把我的想法直接告诉杨家荣和陆丰。”
最近里津发生了很多事,张云起知道市里面子里子都过不去,压力很大,需要庆午街开街这个大事找补一下,但这只是他们忽略罚税问题急着开街的表面原因。
人嘛,无利不起早!
94年税改后,锦兆实业欠缴的一个多亿的税是要给到市里的,这还没算巨额罚款。这就是利益问题,根本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