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夷炮阵地中一声喇叭,三声轰鸣过后,敌台上烟尘弥漫,又安静下来。
马上的宽脸将官冷冷道,“乌真超哈为何停下,”
“劳萨大人,乌真超哈那边问,请大人先派人招降。”
那名宽脸将官转头过来,看向说话的牛录章京,“这些蛮子杀旗中这许多口,招降来作甚,老子要杀得一个不留。”
“劳萨大人,乌镇超哈的何参将说,这墩台甚为坚固,要打塌怕得几十炮,一门大将军的炮管统共只能打两百发,能少打几发就少打,免得以后打锦州的时候不够,皇上问起来不好交代。”
宽脸将官呸一声,“这些台丁的家眷都在祖大寿手里,谁要是投降的,祖大寿这种人能把家眷生吃了,他们谁敢投降!”
那戈什哈看看乌真超哈那边又低声道,“大人只管招降,成不成另说。皇上看重这些大将军炮,万一被那些汉官知道,告到皇上那里,又要落个不是。”
宽脸将官脸色阴沉下来,他的职位是镶红旗梅勒章京,同时也是清军中的硕翁科罗巴图鲁,绰号海东青的瓜尔佳劳萨。
去年入边抢掠的时候,原本一切顺利,但进入山东后遇到了勤王的南方兵。 那一次遭遇战中,安庆骑兵突袭博平营地,造成大量掳掠百姓逃走,劳萨领兵追击,夜战时脱离大队,只顾着自己追杀明军,造成清军组织混乱,最后虽然获得胜利,但让大部分明军骑兵逃脱。
而劳萨的两匹坐骑被几个明军游骑击毙,自己还受了伤,之后一直无法作战,直到这次围攻锦州,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干他以前最擅长的破袭劫杀任务,只能带着步兵打外围的墩台。
当时镶红旗的各个将官对他都有怨言,旗主岳托并没有责罚他,但岳托在济南死了,新的旗主是罗洛浑,镶红旗内的形势变动很大。
今年年初的时候,因为一个小过错,皇太极夺了他硕翁科罗巴图鲁的称号,劳萨虽然在战场上勇猛无敌,面对这种形势也不得不谨慎起来,所以刚才手下提醒他不要招惹是非。
劳萨转头看向那边的乌真超哈,口中恨恨道,“这些狗奴才,让他们去告。”
“大人……”
劳萨摆摆手,脸颊抽动几下之后道,“派人去招降。”
那牛录章京立刻安排人手,片刻后一个会汉语的步兵走出外墙,拿着圆牌走到敌台跟前,抬头朝着二层大喊道,“镶红旗梅勒章京劳萨主子说了,你们这些明兵只要投降,准你们活命,今日杀伤一律不追究,准予挑选女……”
二层缺口里嘭嘭两声响,喷出两道白烟来,招降的清军大叫一声,扭头就往回跑,刚跑几步就速度变慢,左脚拖在后面,血迹迅速在地面蔓延,只片刻后满地都是血水,那清军扭动几下便没了动静。
劳萨看着那二层黑沉沉的缺口,口中恨恨道,“去给乌真超哈的狗奴才说,再不开炮老子连他们一起砍了。”
片刻后,蔡家楼外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数枚八斤炮子朝着敌台猛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