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没亮透。
雾气填满山谷,像一锅熬稠了的米汤,糊住了所有缝隙。
楚立裹着那张发硬的兽皮,坐了起来。兽皮上有汗味,有油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鸵鸟羽毛味。
他没点灯,而是借着窗外微弱的灰光,摸索着穿衣。
T恤领口松了,外套沾着红泥,裤子膝盖处也磨得发白。
他一件件套上,动作很慢,像在给过去的几天做一个郑重的收尾。
推开门,
——
“嘶!卧槽!”
楚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冷,渗骨的冷!
雾气涌进来,扑在脸上,湿漉漉的。
广场上的篝火,只剩一堆红炭。
大长老坐在炭堆旁,像一块风化的黑石头。
他此刻没抽烟,也没抬头,只是静静坐着,仿佛早已融进了这黎明前的黑暗里。
楚立走过去,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长老。”楚立停下,用斯瓦希里语喊了一声。
大长老这才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炭火的微光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看了楚立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木雕。
约莫手臂长短,主体是一截不知名的黑木,打磨得油光水滑。顶端,捆着几根羽毛。不是鸵鸟羽,是某种猛禽的尾羽,黑褐相间,中间夹着一道刺眼的白。羽毛下,挂着几颗兽牙,还有一枚磨得极薄的石片,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像蛇,又像鸟。
“拿着。”大长老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蛇神走了,鸟神在天上。你是第一个听懂神话的外乡人。这根杖,给你。记住,你是洛皮特的朋友。”
楚立双手接过,木雕很沉,可能是用的非洲顶级硬木——黑木!
不过,上面装饰的羽毛倒很柔软,加上尖锐的兽牙,两种触感同时传到掌心,让他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胳膊,流遍全身。
“我记住了。”楚立说道,然后他鞠了一躬。
大长老看着他的动作,浑浊的眼里,似乎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