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头,当值士兵最先看到了西面官道上扬起的尘土。
起初只是一线灰黄的烟尘,仿佛远处的山丘在燃烧。
但很快,那烟尘越来越大,越来越浓,伴随着隐隐的闷雷声,那是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敌袭!敌袭!”
士兵嘶声高呼,城头警钟长鸣。
司马模、杜预、张辅等人闻讯疾驰上城。
当他们站在城头朝西望去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官道上,一片玄黑的钢铁洪流正在滚滚而来。
旌旗蔽日,那一面面玄底金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巨大的“燕”字,铁画银钩,仿佛要破旗而出。
铠甲折射着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原野映得一片暗金。
前排是盾牌手,每人持一面与人等高的铁皮盾牌,盾面上漆着黑色的燕纹图案。
盾牌手身后是长矛手,矛尖林立如森林,在夕阳下闪着点点寒光。
再往后是弓弩手和骑兵,骑兵列在两翼,战马雄健,骑士个个身姿挺拔。
整支军队行进时无声无息,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长安城头,一片死寂。
梁综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得多少人?”
张辅咽了口唾沫:“至少一万五。”
“一万五……”
荀藩喃喃道:“洛阳那边还有数万……这大燕,到底有多少兵马?”
麴允面色惨白,没有说话。
他昨日还在大谈名节大义,此刻望着城下那片钢铁洪流,忽然觉得那些话有些苍白。
司马模扶着城垛,手指攥得发白。
他镇守关中多年,见过胡虏的骑兵冲锋,见过晋军的阵列推进,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种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那种沉默中透出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了一个词!
不可战胜!
城下的燕军在距离城墙一里处停下列阵。
一万五千人如同一人般同时止步,队伍没有丝毫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