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的时间长了,山脚下居然发展出了简陋的祭坛、粗糙的仪式、定期的祭典,吸引了更远处的人类聚落,前来朝拜,迁徙定居。
黑色皇帝知道这些蝼蚁的存在吗?
知道的。
就像你知道脚下蚁穴的存在。只要它们不爬到身上,不打扰清静,便懒得理会。
这些两足小东西的举动,在祂看来,和鸟儿筑巢、野兽求偶一样,是自然循环中无意义的杂音。最近几万年来,这群猿猴总是在重复又重复同样愚昧的举动,建起简陋的窝,又因争斗或天灾毁去。
如此循环,可笑得很。
祂打算在这里停驻到厌倦为止。
也许再睡几觉,也许等那棵银灰树下一季开花——那要等三百多年,然后就会离去,去海洋的另一端,寻找些新的、尚未看腻的风景。
部落当然不知道“神”的打算。
他们只是虔诚地、日益隆重地举行着祭祀,坚信是自己的虔诚换来了神明的“庇佑”,让部族熬过了一次又一次严冬和灾荒。
画面聚焦于山脚下最大的那个部落。
石块堆砌的祭坛旁,聚集了数百人。
时值深冬,景象与之前的“风调雨顺”截然不同——大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树木冻死,动物绝迹,连最耐寒的浆果都不见踪影。
人们的脸上写着饥饿与绝望。
寒灾的规模超乎过往任何记录。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气温低到连最耐寒的猛犸象都成群冻毙。
部落的存粮耗尽,老人和孩子成批死去,连最强壮的猎人,在外出寻找食物时,也冻成了冰雕。
围绕着仅剩的几个篝火堆,部落的长老们在辩论与占卜后,很快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必须向神明祈求!这是神明对我们的考验,我们必须证明我们的虔诚!”
“如何证明?”首领问。
他是个高大的中年男性,但此刻也瘦得皮包骨头,憔悴不堪,眼睛深陷,嘴唇干裂。
“按照古老的习俗,”祭司说:“在面临灭族的危机时,向神明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最珍贵的祭品。
在那个时代,对原始部落来说,最珍贵的不是黄金,不是宝石,而是人——特别是年轻、健康、纯洁的少女。她们是部落繁衍的希望,是未来的母亲,是生命的象征。
献上这样的祭品,意味着部落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未来,以换取当下的生存。
在过去上百年,每当遭遇类似的重大危机,部落都会举行这样的祭祀。他们相信,正是这种“牺牲”,换来了神明的垂怜。
每一次侥幸存活,都让他们越发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