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趁着东家筹办喜事、人手忙乱之际顺手偷窃的事,已经发生过好几回。
她们家的席面虽算不上最好,却也备下四菜两汤,其中三道皆是荤菜。放在寻常百姓家中,已是十分体面的席面,难免有人心生贪念,想着伺机溜进厨房偷些吃食。必须有人盯着。
若不是父亲方才入土不久,大伯与三叔便急不可耐惦记着侵占家中田产、步步相逼,今日这场喜宴也不会如此冷清。
往日关系还算不错的堂姐堂妹们,得知自己拒绝了他们父亲的无理要求,纷纷断了往来,这才无人登门道贺。
但凌雪半点不后悔与那两房至亲彻底闹翻。
街坊邻里谁不清楚大伯、三叔两家的贪婪嘴脸?他们做尽龌龊事,按理来说,今日根本无颜上门吃席。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两家人的厚颜无耻。
此刻,大伯娘与三婶早已带着自家儿女、孙辈稳稳坐在桌前,只等着开席动筷。
周遭宾客满脸鄙夷、神色讥讽,二人却全然无视,面皮半点不红,若无其事地坐等吃喝。
桌边一个五六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饿得坐不住,扯着大伯娘的衣角催促:“祖母,我要吃肉肉,怎么还不上菜呀?”
他平日里难得沾荤腥,今日为了多吃几口席上的肉,早饭只草草喝了一碗稀粥。这会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熬不住了。
大伯娘耐心地哄着孙子:“乖乖再等等,菜马上就来,等会儿桌上的肉肉,都留给你吃。”
这话一出,满桌宾客瞬间侧目,神色各异。
席间妇人纷纷低头交耳,小声讥讽。
“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菜都还没上,就敢说肉都是他家的。”
“换做是我,干出那等亏心事,压根没脸登门,他们倒好,堂而皇之来蹭吃蹭喝。”
声声议论细碎清晰,眼底的嫌弃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可这妯娌二人仿若未闻,只顾低声叮嘱自家一众孩子:等下菜品上桌,动作一定要快,切莫慢了旁人,才能抢得上肉菜。
不远处的陈家旺与田宝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双双蹙起眉头,心底只觉荒唐又无语,暗自感慨世间竟有这般贪婪无度的人。
恰在此时,三郎走了过来。见二人面露愠色,他瞬间猜到缘由,无奈轻声解释:“不必与他们置气。那边年长的是我媳妇她大伯母,身侧的是三婶。先前岳父离世,尸骨未寒,两家便步步紧逼,强行逼迫凌雪把田产交由他们打理。我媳妇不同意,便与两家彻底闹翻。今日他们上门,无非就是借着喜宴,白白占便宜罢了。”
田宝儿闻言,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也太不要脸了。不就是欺负人家姐弟俩无依无靠嘛!”
陈家旺喝了口茶水,嗤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利益面前,亲情算个屁,钱才是王道。”
田宝儿愤愤不平:“如果是我,非把她们赶出去,见过不要脸的,但如此厚颜无耻的却第一次见。”
三郎云淡风轻地说:“大喜的日子不宜动怒,她们愿意吃,就吃吧!一顿饭而已,以后想吃也没机会了。”
今日人多,不宜吵架,若是日后再来找茬,他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