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为了防备我突然之间的精神转变,做了很多准备,你想用这些人格档案、我告诉你的过往,还有你的怀孕,替我去补完一段过去。
你把每一个细节都摆在恰当的位置,就像波洛涅斯拿出那些信,王后讲述奥菲丽娅的死亡,画家又替所有人画出那条开满鲜花的溪流。
最后,你希望清醒后的我相信,既然证物都在,这份爱情当然也存在。
可信件只能证明哈姆雷特写过信,礼物只能证明有人送过礼物。它们证明不了两个人曾经怎样相爱,更证明不了,当所有阴谋、监视与谎言被剥开以后,他们还会不会走向彼此……」
话到此处,贺天然平静的复述里,产生了一缕波动,他接著道:
「那段莫名的记忆错位,确实让我对你产生过感情,当我相信你就是记忆中的那个人时,我的犹豫、关心与动摇也都是真的……
但感情是真的,不代表它的来处就是真的。
奥菲丽娅的确沉进了水里,可她的死亡证明不了哈姆雷特究竟爱不爱她;我确实曾经对你动摇,也证明不了在确定了这段记忆以后,我依然会选择你……
你知道这段记忆让我对你情不自禁,也希望现实中的利益让我们从此心照不宣,可是闹秋,在这个属于我的故事里,我终究不是一个需要让别的角色来帮我转述剧情的观众,我不会让一段假的爱情,走向一个真的结局……
所以从始至终,你既不是我的情不自禁,更不是我的心照不宣。」
「我、知、道!你对此的表态已经够明确了,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了,贺天然。」
余闹秋的嗓音中亦是夹带了些许高亢,从贺天然苏醒到现在,他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感情,哪怕是现在他受到自己的威胁,他仍固执地重复著这一点。
这对女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挫败与羞辱。
「不要再借物喻事了,更不要再提我们之间的真假了,这会让你看上去只关注爱情,你还没看到现实吗?!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
「闹秋,不明白的人是你啊!我真正想说的是,现在这出戏演到这里,还没有死人,也没有人真正走到水里……」
贺天然平静地打断了余闹秋,对方的斥责顿时一噎。
「Tobe,ornottobe。
生存还是毁灭,这不就是你现在正在做的吗?哈姆雷特可以结束卖傻,而奥菲丽娅却被真的逼疯从而走向灭亡,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亦如我可以假装清醒,抓住你的把柄,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真的走向你口中那个最坏的结局……
我现在只跟你谈感情,不跟你讲现实,是因为所有事情到此为止,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还有余地?什么余地?让我把孩子打掉?」
余闹秋冷笑一声,贺天然看了一眼,终于道:
「元冲应该也知道孩子是他的了吧?」
余闹秋脸上面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