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被她的举动给逗得一笑,情不自禁也伸出一只手往姑娘饱满的脸颊上一捏,方才对方那副笃定的可爱表情,顿时变成了一个更可爱的鬼脸。
「哎呀,我们家曹工这么老实,以后怎么赚钱啊~」
「唔~不许叫我曹工~难听死了~再这么叫小心我打你~!」
曹艾青嘴里含糊不清,发誓的手握著拳在半空中挥了挥,以示威胁,但她也没打开贺天然的手,就那么任由对方捏著,男人也知趣儿,不一会就放下手,喝了一口酒。
在这段关系里,贺天然从未怀疑过姑娘对自己的感情,恰恰是因为他太清楚曹艾青爱他,才更明白她选择联系贺盼山时,心里承担著怎样的压力……
那时候的自己,究竟让她无助到了什么程度?
「我当时……」
贺天然开口以后,声音停顿了一下:
「真的已经糟糕到,需要你每天把我的情况写给我爸了吗?」
曹艾青听出了男人话语中的自我怀疑:
「不是每天,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天然,我写那些邮件,不是因为觉得你没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情……」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当时替自己作出决定的你,第二天还会不会记得这个决定。你的每个人格都认为自己是在保护你,也都告诉过我,不会替原来的你决定人生。可我没有办法确定,什么事属于可以决定的小事,什么事又会影响你的一生……而我……」
说到这里,曹艾青用双手,包裹住男人放在桌上的手:
「我也不知道该把真相告诉谁。
告诉『少年』,醒来的是『作家』;告诉『作家』,下一次出现的可能又是『主唱』,你们共享一部分记忆,却又各自隐瞒著一部分事情。
我不能让其中任何一个人,替完整的贺天然承担所有后果。」
完整的贺天然……
男人听著这个形容,目光微微失神。
他本以为随著不同人格的记忆逐渐交融,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那个完整的人。
可那段属于温凉与余闹秋的错位记忆,却仍旧像一道无法拚合的裂痕,横亘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记忆都无法确认,又该以什么来证明现在的自己,便是曹艾青口中那个「完整的贺天然」?
片刻后,他低声问:
「那你觉得,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可以知道了吗?」
「可以。」
曹艾青一下松开了他的手,撑著自己的下巴,笑著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