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双方的舰队出于对彼此的忌惮和其他种种原因,始终不能使出全力的话,那么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所有的顾虑都被完全的扯碎了,无论是死亡守卫还是暗鸦守卫,都倾尽了全力,只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碾碎或拖住对方。
昔日出于节省或者最后的道德观念而被停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今都眼都不眨地安排到了发射甲板上,驱逐舰和护卫舰如同劣质的铜币一般到处挥洒,就连强悍的战列舰和巡洋舰都可以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战机,狂热的独自冲向敌军的阵地。
伤亡每时每刻的出现,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内倒下的高级军官比过去的六个月都要多,第十四军团在塔兰的土地上流下了多少鲜血,如今,在这片土地正上方的近地轨道中,他们也留下了同样的数量。
如此不计代价的狂热姿态,再加上双方严格来说算不上厚实的家底,都决定了胜利注定会以一种迅速却残酷的方式,在两个参战者中得出。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持续了数个月的漫长对峙,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血腥厮杀后,便展露端倪。
暂时占据了上风的是死亡守卫。
尽管双方舰队数量、指挥能力和兵员素质方面都相差无多,但原体遇袭所引来的怒火让巴巴鲁斯的战士们在战斗中发挥出了更可怕的潜力,尽管对面的帝国之拳和暗鸦守卫同样是不畏艰险的勇士,但他们的责任心显然无法抵消阿斯塔特对于基因原体那本能的狂热。
在一系列完全不计代价,也完全不考虑牺牲数字的鲁莽攻势后,死亡守卫军团最终以远高于对方的伤亡数字,暂时冲垮了暗鸦守卫和帝国之拳的联合舰队,保证了对方已经无法再对自己的行动造成拖延。
从时间来看,如此战果堪称奇迹,他们仅花费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但很可惜,在战场的另一方,另一项足以震惊一切的奇迹同样在发生。
两个小时,足够死亡守卫的舰队击垮和他们同样强大的塔兰舰队。
但同样是两个小时,也足够西吉斯蒙德和他的勇士们正面冲碎坚韧号的防线,并让强大的原体莫塔里安倒在自己的剑下。
两者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刚刚取得胜利的死亡守卫舰队还未来得及回师,基因原体倒下所带来的心灵风暴,便从每一名巴巴鲁斯战士的脑海中席卷而过。
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想像的灾难:注定缠绕他们许多年的噩梦。
看著远方,由暗鸦守卫和帝国之拳所组成的联合舰队撤退的方向,站在舰桥上,沃克斯忍不住低头叹息。
在先前的混战中,他被暴怒不已的格鲁格尔提拔为了临时的海军司令:这位二连长深知自己在虚空作战领域的才能远不如舰队大师沃克斯,而后者也的确用一场短暂且血腥的胜利证明了他的眼光。
事实上,这种完全堆积在伤亡数字上的胜利并非是沃克斯喜欢的风格,他预估己方的伤亡至少是对方的三倍,且撤退的塔兰军队并没有失去完全的战斗能力,他们还有机会在己方支援大部队的时候选择背后袭击。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莫塔里安倒下让塔兰星系一切战争都失去了悬念。
无论他们在近地轨道、地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赢得多少场战术胜利,他们也永远不可能攻下这个星系了:至少现在不行了。
「我们不可能赢得塔兰的战争。」
当顶头上司格鲁格尔连长用颤抖的声音发来私人通讯的时候,勉强恢复了平静的沃克斯也是回以相同的话语。
「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人。」
舰队之主看了看左右,他的那些在舰桥上指挥作战任务的战斗兄弟们,正接二连三的从原体倒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但这种恢复仅仅是嫩芽刚刚摆脱了暴风雪的严寒,想要恢复完全的生机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现在,他们坐在位置上,如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工作著,尽管看似依旧高效,整个舰船的运转却已经低能到让人发指,他们既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进军,也不确定转身杀回去是否会是更好的主意,刚刚落入手中的胜利果实眨眼就变成了食之无味的鸡肋。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感受著格鲁格尔的通讯器另一头无比恐慌且暴躁的呼吸声,沃克斯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