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听完这番话，心里却冷笑了一声。墨羽那个自称仙使，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蠢货，他当然记得。如今虚烈却把这份“功劳”算到了他的头上——这哪里是感谢？这分明是在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更加顺理成章。

“呵呵，前辈真是客气了，”叶尘面露感慨之色，“墨羽的陨落确实让人惋惜，墨羽兄一表人才，惊才绝艳。唉，只能说天妒英才，世事无常啊……”

虚烈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片刻之后，说道：“墨羽陨落了，我们仙塔便少了一个位置。小友，你可愿顶替他的位置，加入我们仙塔？”

叶尘微微一怔，这货明明是冲着九珍麟来的，怎么反倒拉拢起自己来了？

他念头一转，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这绝不是正经的拉拢。如果自己真加入了仙塔，成了他们的人，那九珍麟还能是自己的吗？恐怕当场就得作为“投名状”上交，连带着自己身上的雷帝宝术、鲲鹏宝术、金皇功，也都会被他们榨取干净。

于是叶尘面露难色，婉拒道：“前辈厚爱，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散漫惯了，实在受不了门规约束。加入仙塔一事，恐怕只能辜负前辈的美意了。”

虚烈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般回答，也不着恼，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呵呵，小友你先不要着急拒绝。如果你愿意加入仙塔，老朽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埋没了你的天资。仙塔所能给你的，远比你独自修炼要多得多——我们可以最大程度地开发你的潜力，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你苦修百年也未必能达到的高度。实话跟你说，我们上面有人。”

他顿了顿，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穹。

“而且，来头还不小。”

叶尘的心猛然一凛，当然知道虚烈说的“上面”是什么意思——那指的是仙界。仙塔这个势力，还真跟仙界有关！

“前辈，”叶尘压下心中的震动，“你们来自仙界的什么势力？”

虚烈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一抹界限感：“这个是秘密。只有等你加入仙塔，取得了主人的信任之后，才有资格知道。现在嘛——还不是时候。”

叶尘听完这句话，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想拉自己入伙，却连背后的势力是什么都闭口不谈，这能是正经拉拢？这分明就是杀猪盘！先画一个仙界的大饼吊在你面前，让你心驰神往，等你主动送上门去，再想抽身就不可能了。

“前辈，仙界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叶尘也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连眼下的路都还没弄明白呢，哪敢奢望什么仙界。我觉得，我不配。”

“小友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天资和实力，老朽看在眼里。除了我家小主之外，小友不弱于任何人。如能加入仙塔，有仙界的资源加持，未来必将大放异彩，便是证道称帝也并非遥不可及。”

“前辈真是谬赞了，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叶尘话语中的婉拒之意已经表达得不能再明显了，然而虚烈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毛。

“小友，这对你来说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一桩天大的机缘。你可知道，有多少天骄俊杰挤破了头想要踏进仙塔的门槛，却求告无门？如今这机缘就摆在你面前，难道真要就这么放弃吗？”

“前辈，我是个容易知足、安于现状的人。对于目前的生活我很满意，不想再改变了。承蒙前辈抬爱，只是晚辈福薄缘浅，怕是消受不起仙塔的厚恩。”

虚烈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那里，山风将他宽大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叶尘，像是一位慈祥的老祖父在看着自己蹒跚学步的孙儿。

现场变得很安静，整片山谷像是被一只巨碗倒扣在其中，与外界彻底隔绝，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这片安静并不安宁，它更像是一潭死水，表面波澜不惊，水底却是暗流汹涌，随时都会有一只惨白的手从淤泥中伸出，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叶尘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