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对于其他人,宁远山脑海之中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耳边似乎还响起刚才那道隐晦却记得无比真切的传音。
那或许才是宁远山心中最大的希望,他总觉得那人不会让宁小苗被人欺负,尤其是被龚少英这样的人欺负。
当时在横断山的时候,不就是因为宁小苗遭遇危险,那位暗中的神秘高人才出手将南亭府叛军收拾的吗?
如果那位高人真是一位魂师,想必就算是龚家这样的强大家族,也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而且宁远山还听说所有的魂师都是财大气粗,退一万步说,若那位高人能暂时借一笔钱给宁家,也能替宁家解了燃眉之急。
既然那位有传音指示,想必已经想到了一些办法,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宁家走上绝路,更不可能看着宁小苗被龚家欺负。
“好自为之吧!”
龚平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意,想来他知道再留在这里已经做不了什么,所以感觉有些意兴索然。
“走吧!”
话音落下之后,龚平松大手一挥,当先朝着院门口走去。
后边的龚少英则是深深看了宁小苗一眼,尤其是后者旁边的那个白发家伙身上狠狠剜了一眼,这才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以祁良为首的龚家护卫自然也不会在这里过多停留,而且他们在离开之时,还带走了那数十箱聘礼,看起来竟然有一种灰溜溜的感觉。
说实话,今日龚少英大张旗鼓而来,几乎弄得全城皆知,现在却吃了一个瘪,这对他来说,无异于生平奇耻大辱。
试问在这广元郡的范围内,又有哪家名门闺秀能拒绝得了龚家嫡系少爷主动登门求亲呢?
偏偏那个山河镖局宁家的小姑娘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在不少人看来,确实是不识抬举的表现。
而又有一些人暗中佩服山河镖局宁家的骨气,能在这种强权之下宁折不弯,也算是一种极为硬气的表现了吧。
但还有一些人在心头替宁家默了默哀,心想你躲得了初一却不一定躲得过十五,得罪了龚家还想有好日子过,那是做梦。
今日吃了瘪的龚少英,想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以龚家的强横实力,收拾一个宁家还不是轻松之极吗?
现在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龚家不好动手,也必须得给城主府一个面子。
可要是在一些无人的地方,龚家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了,到时候山河镖局又拿什么来抗衡呢?
这些道理宁远山他们不是不懂,可要是连今日都熬不过去,那又何谈将来?
至少给山河镖局争取了一个月的时间,想必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答应的事情,龚家没那么好意思出尔反尔吧?
很快云来客栈的积香院就空了一大半,而在龚家之人都离开之后,其中一道身影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这个人自然就是被龚少英拿捏,已经被宁远山逐出师门的严峥了。
此刻严峥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尤其是感应到四周那些阴沉而愤怒的目光时,他就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严峥清楚地知道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如果不是他好奇贪婪作祟,没有偷拿龚家的青金石,就不会有今天这些破事。
可以说严峥的举动,给了龚家一个借题发挥的绝佳理由,山河镖局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恨他呢?
若不是严峥连累了山河镖局,宁家就不会如此被动,更不用欠下二百一十枚金币的巨额外债。
这很可能让宁家倾家荡产,让整个山河镖局土崩瓦解。
“王八蛋,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出去?”
安静的积香院内,一道愤怒的骂声突然响彻而起,让得所有人不用看也知道是宁小禾所发。
原本宁小禾是个颇为稳重的人,而且跟严峥这个大师兄的关系极好,他是一直将严峥当成自己的亲兄长来看的。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如今严峥做出这样的事情,先前还站在龚少英那头对宁小苗落井下石,这就是宁小禾无法容忍之事了。
说到底宁小禾跟宁小苗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正所谓血浓于水,在看到自己妹妹受到如此欺凌的时候,他的满腔怒火,都发泄到严峥这个始作俑者身上了。
或许直到今日,宁小禾他们才真正看清了严峥潜藏在骨子里的那些卑鄙无耻。
这可不仅仅是一时好奇偷拿了雇主的货物,这个严峥还被龚少英威胁,只顾自己的性命,罔顾山河镖局的死活,简直就是个叛徒白眼狼。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
有着宁小禾的带头,一时之间山河镖局群情激愤,让得严峥的身形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他有种感觉,若是自己再厚着脸皮待在这里,说不定都会被这些愤怒的镖师们大卸八块。
尤其是当他看到一向待自己极好的宁远山和宁远河,还有小师妹宁小苗都一言不发,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之时,更是无地自容。
但下一刻严峥又看到了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白发年轻人,想着之前宁小苗说过的那些话,一抹怨毒不由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这秦阳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染指小苗?”
这就是严峥心头最真实的想法,哪怕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宁小苗,却也绝对不愿意宁小苗对一个痨病鬼动心。
像龚少英那样的大家少爷也就罢了,其身份地位包括修为实力都在他严峥之上,更何况他的性命还掌控在对方手上呢。
可这个叫秦阳的家伙连自己的出身都不知道,更是没有半点修为,不过是被山河镖局无意间救活的无名小卒罢了。
在严峥看来,这种废人是配不上宁小苗的,可为什么宁小苗还要说那家伙是自己的心上人呢?
可无论严峥心头有多不甘心,在众人的怒目而视之下,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对秦阳动手,他知道动手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