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的空气与汗珠混合,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从少年的脖间滑落,厚重的灵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踉跄奔跑中的他压倒在了地上。
少年一手撑起身子,一手抹开糊住自己口鼻的湿滑泥土,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迅速充斥在他肺部的却是浓浓的血腥气。
喉咙有点甜,少年闭起嘴巴,狠狠咽下一口口水,而后曲起膝盖试图站起。
但这一弯曲,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方才的一摔,摔折了他的右腿,膝盖之处早已是一片青紫。
少年疼地眼泪鼻涕直流,十根手指都紧紧地插进了泥土里,却强忍着没有呼喊出声。
待疼痛稍缓,少年用力直起上身,曲起左腿,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拖着自己的右腿向前爬行。
被雾气浸湿的泥土上被少年拖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姚阿福,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少年耳边响起,从天而降的喜悦之情几乎要将少年砸晕,他猛地试图站起,却让被拖拽的右腿与地面相折,疼地他直掉眼泪。
好在这钻心的疼痛仅持续了一瞬,一道寒意充斥在他右腿周围,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身躯不让他摔倒。
“先生!是您吗先生!”
姚阿福紧紧抓住了扶住他身躯的双手,他看不见来者的面容,却记得清那个声音,是那位几次给他银两劝他不要去赌的尹晴,少年顿时声泪俱下。
“右腿是摔折的,身上也有多处轻伤,眼睛又是怎么回事?赵辞,你看一下周围是否还有人!”又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姚阿福记起来了,那是投宿在自家客栈的另一个剑客。
“先生!两位先生,两位剑客,那边,那边!”姚阿福一边哭喊着,一边指向身后。
“好,好,姚阿福你慢慢说。”尹晴的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脆响,少年嗷地一声惨叫出声,是那尹晴在说话的瞬间一拉一送,接上了少年的断腿。
好在冰寒的灵念适时地缓解了少年的疼痛,尹晴道:“好了,第二先生,他眼睛如何了?”
第二春秋道:“他眼睛只是被强光所伤,短时间内不能视物,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只是视力会受损一些。姚阿福,你一五一十说来,那边怎么了?”
姚阿福指向身后道:“我欠了赌场曾老五和王二虎他们四百六十两银子,便想偷老余头藏在凉亭的画还钱,可那钓鱼人是官府的人,他和老余头埋伏好要算计我爹,就在亭子里下了机关,我爹来救我便上了他们的当!”
尹晴与第二春秋暗自点头,那钓鱼人明显与曾家武者商户修士不是一路人,曾姚两家暗流涌动,汜南官方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那后面呢。”
“后来,后来……”姚阿福的烟柳又一次流下来,他道:“那幅画活了!那幅画活了!老爹把我推了出去,我回头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几位剑客,几位大侠,求你们快去救救我爹,那幅画的灵念好生可怕!”
听到画活了,周围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第二春秋的身上。
赵辞问道:“纸上魅?”
第二春秋瞪大眼睛缓缓摇头,道:“不是……不好!梅,你先照顾好姚阿福,赵辞,尹先生,我们先去凉亭那边!”
第二春秋几人来得匆匆,去得匆匆,方才在镇子中心,梅冻杀雾中人,尹晴却放过了曾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