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在众人或疑惑、或震惊、或好奇的注视下,「小孟」将左手抬起,将那沾著微不可察液滴的食指指尖,举到了自己面前,停在了那副深色墨镜下方、鼻梁的位置前方,大约两三厘米处。
微微偏了一下头,「小孟」的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在调整观察的角度。
墨镜镜片冷冰冰地反射著病房顶灯的光,完全看不见其后眼神的焦点。
他没有闻的动作,没有凑近,只是那样稳定地举著手指,静静地面对著那滴液体,仿佛在通过墨镜之后那些看不见的传感器,进行著某种无声的、深度的扫描与分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响。徐主任和其他医生屏住呼吸,看著这个戴墨镜的年轻医生以如此怪异又专注的姿态,进行著他们无法理解的检查。
大约只过了两三秒钟,或许更短,「小孟」放下了左手,那滴液体似乎在他指尖瞬间蒸发或消失了。
他握著注射器的右手平稳地将注射器交还给旁边已经完全看呆了的器械护士,同时,那个温和、清晰、不带情绪的声音传来。
「透明度:澄清至微浑。闻上去,有淡淡的氨水味道。颜色:淡黄。初步视觉判断符合漏出液外观。」
氨水?!
我!
胸腔积液怎么会有氨水的味道!
「小孟」的话像是一枚炸弹,在人群里炸开。
徐主任猛然向前,他也想尝尝咸淡。
「的确是,你把你的诊断写出来。」许老板看著「小孟」说道,「我也写,看看咱们诊断的是不是一样。」
「好。」
「简单点就可以,别弄太复杂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诊断,看著专业,其实就是糊弄人的。」
徐主任伸手,许老板却瞥了他一眼,「戴手套。」
「」
「戴————戴手套。」
徐主任下意识地重复,随即老脸一红,忙不迭地从旁边护士端著的无菌盘里又抓起一副新手套,动作有些慌乱地撕开包装戴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被氨水二字炸得嗡嗡响的脑袋,定了定神。
既然许老板和那机器人都这么说了,那————闻闻就闻闻!他倒要看看,这看起来清亮亮的胸水,哪来的氨水味儿!
他学著许老板刚才的样子,用戴了无菌手套的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许老板指尖那滴还没完全蒸发的液体—嗯,学许老板的,原汤化原食嘛。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液体在手套表面形成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出的湿润圆点。
徐主任定了定神,学著许老板的样子,也把手指举到鼻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