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下的地面堆满了垃圾。
他用脚把那些空瓶子、烂纸箱、破衣服轻轻拨到一边,尽量不发出声响。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防水布,铺在地上。
这块布是军用的,一面是迷彩,一面是黑色,防水防潮,还能隔绝身体热量,防止被热成像发现。
他趴下来试了试位置,调整了一下布的角度,然后站起身,打开吉他盒。
盒子里,SR-25被分解成几个部件,用泡沫棉固定。
他一件件取出来,开始组装。
首先装枪托。
然后装瞄准镜。
最后装热成像仪。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卡榫都确认扣紧,每一个螺丝都检查是否松动。
这支枪他拿到手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昨晚和今天白天一直在反复拆卸、反复调试,拆了装,装了拆,直到每一个部件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他在工业区后面的空地上试射了二十发子弹,调整瞄准镜的归零,记住不同距离的弹道下坠。到最后,他拆下枪机,检查每一个零件,又装回去,反复拉动机柄,感受弹簧的力度。
七点二十分,枪架好了。
他把两脚架架在窗台上,但枪口没有伸出窗外,而是缩在窗框内侧。
这是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反光。
傍晚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但狙击镜的镜片仍然可能反射最后一缕天光,暴露他的位置。
他趴下来,把脸颊贴上枪托的贴腮板,眼睛凑到瞄准镜的目镜上。
热成像的世界是黑白的。
人体、发动机、通电的电器,所有发热的物体会在屏幕上呈现为白色或亮灰色。
而墙壁、地面、玻璃这些冷的东西则是深灰色或黑色。
热源越强,颜色越亮。
他慢慢移动瞄准镜,扫过希尔顿酒店的东翼。
酒店外墙的热成像很干净,没有异常的热源。
外墙保温层隔绝了室内温度,整面墙是均匀的深灰色。
只有几扇窗户的位置有淡淡的亮斑。
那是室内灯光透过玻璃后残余的热量,但很微弱,不足以看清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