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希他抬起头,望向罗夫,眼神里不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失望和浓得化不开的委屈。
「组织————煽动————」他重复著这两个词,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父亲他一生为国服务,最后————」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压了下去「我也只是想守住这个国家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我就成了必须被清除的罪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控,他走到窗前,背对著罗夫,肩膀微微颤抖。
「我每天醒来面对的是破产的国库、叛乱的州、入侵的军队、背后捅刀子的国会!我竭尽全力想要稳住这条破船!可他们呢?!他们在干什么?煽动仇恨!策划暗杀!他们以为杀了我,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吗?啊?!」
他突然转过身,眼睛通红,声音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卡尔!你告诉我!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坚持?为了这群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同胞」?为了这个千疮百孔、内部腐烂的烂摊子?!」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愤懑和痛苦全部倾泻出来。几秒钟后,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茫然:「有时候我他妈的真的在想要不然就TMD投降算了,向维克托,向布拉莫,向所有人投降!把这该死的烂摊子交给他们!看看他们又能有什么高招!我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这番话,不像是一个总统该说的,更像是一个心力交瘁的普通人的绝望呐喊。
卡尔·罗夫震惊地看著小布希,他从未见过对方流露出如此脆弱和放弃的一面。
他想出言安慰,想强调责任和使命,但看著小布希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深深刻在眉宇间的疲惫,所有冠冕堂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一次,总统是真的被伤到了。
看著小布希几乎崩溃后又强行压抑下来的状态,罗夫心中忧虑更深,他犹豫了一下,轻声提议:「乔治,或许我们可以安排一次与心理医生的非正式会谈?只是谈谈,缓解一下压力。你承受的太多了。」
我是怕你跳楼啊。
到时候成为第一个跳楼死的扛把子,那就真的让美丽软帝国无颜面可存了。
小布希猛地一摆手,「不需要!我很好,刚才只是————只是压力太大,发泄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试图将所有的脆弱都掩盖起来,重新变回那个「坚毅」的总统,「说正事,钱!我们必须搞到钱,从哪里来?你之前提到的非传统借贷方」,具体是什么情况?」
罗夫见他不想再谈个人状态,只得压下担忧,将文件夹打开,推到小布希面前:「我们接触了几个海外基金和私人财团,他们愿意提供短期高息贷款,但抵押物要求非常苛刻,不仅包括未来的税收预期,甚至甚至要求以部分国家资产,如港口特许经营权、战略储备原油等作为隐性担保,条件很苛刻,利息也高得惊人。」
「还有呢?」小布希看都没看文件,直接问道。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了。
「另外有一些来自远东,背景复杂的资本也表示有兴趣,但他们要求更高,并且希望得到某些政治上的保证。」罗夫的声音压得更低。
小布希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不定,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他们谈,尽快敲定第一笔款项,先解决军队的欠饷和前线物资。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明白。」罗夫合上文件夹,心情沉重。
他知道,这是在饮鸩止渴,但眼下,他们连渴死和毒死之间,都没得选。
他看著小布希强打精神却难掩灰败的脸色,那种「总统是否抑郁了」的念头再次浮现,却无法言说。
与此同时,专列车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