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时是数百人,很快聚集到上千人。他们不再仅仅是退伍军人,还有他们的家人、
朋友,以及对现状不满的底层民众。
人群举著燃烧瓶和标语,高喊著「没有正义,就没有和平!」和「烧掉这该死的银行!」
他们涌向市中心,砸碎了第一联邦银行分行的所有橱窗,点燃了停在门口的警车。火焰映照著人们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骚动迅速蔓延。其他的银行、当铺、象征著权威的警察局哨所都成为了目标。抢劫伴随著破坏开始发生,城市的夜空被火光染成诡异的橙红色。
警笛声响彻夜空,但面对汹涌的人潮,警察的力量显得杯水车薪。
混乱中,有人跳上一辆被掀翻的汽车残骸,对著人群声嘶力竭地呐喊:「你们看到吗?!他们在印第安纳杀我们的兄弟!在底特律杀我们的孩子!在底特律打我们的父亲!这个系统烂透了,它不在乎我们!它只在乎钱!今晚,我们不在乎了,让他们看看,当被逼到绝境时,我们会做什么!」
「砸烂一切!(Letitburn!)」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底特律街头的火光、骚乱人群的怒吼、以及被打砸焚烧的银行和警车画面。
小布希刚刚对著防长乔纳森·W·格林、国家安全顾问、以及几位核心经济顾问咆哮了整整二十分钟,声音已经沙哑,但怒火丝毫未减。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钢笔跳了起来,「钱,我们他妈的把宝贵的、用主权换来的钱发了下去!不是为了看到我们的城市在燃烧!不是为了看到为我们战斗的军属被逼上绝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眼睛死死盯住幕僚长卡尔·罗夫,「卡尔!你告诉我,银行那边到底是怎么沟通的?!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不是要求过,对所有军属,尤其是前线作战和阵亡、失踪人员的家庭,给予延期和特殊照顾吗?!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乔治·W·布希说的话是放屁?!」
罗夫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乔治,我们尽力协调了。一部分银行,特别是与国防部有长期业务往来、体量较大的几家,在压力下同意了暂缓执行对确认阵亡(KIA)军人家庭的抵押品回收程序,并愿意提供低息展期。但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选择著词汇,「但是有很多中小型银行,特别是像第一联邦银行这样业务集中在特定区域、自身资产状况也不佳的机构,他们拒绝了。」
「拒绝?!」小布希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凭什么拒绝?!国家在打仗!」
「他们的理由是现金流和生存压力。」
罗夫硬著头皮解释,「大量的贷款逾期已经让他们的资产负债表极其难看,很多银行本身就处于被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接管的边缘,如果全面、强制性地对军属延期,他们声称会导致储户挤兑和即时流动性危机,进而引发区域性银行体系的连锁崩塌,他们说不能为了政治正确而让自己破产,让所有储户受害。」
「政治正确?!」
「管这叫政治正确?,那是他妈的人命!是我们在前线卖命的士兵的家人,这帮躲在金库后面的吸血鬼!」
他猛地转向白宫法律顾问,「告诉我!宪法!或者哪条联邦法律!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勒令这些混蛋停止这一切?!有没有战时特别法案」可以用来掐住他们的脖子?!」
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总统先生,根据《1917年与敌贸易法案》及其后续修正案,在宣战或国家紧急状态期间,总统确实拥有非常广泛的经济权力,包括监管或禁止任何涉及国家安全的金融交易,理论上,我们可以依据当前内战状态」和外敌入侵」的紧急状态,发布行政命令,强制冻结对特定人群,并规定一个最低延期期限,比如战争结束后的180天内,同等,我们也可以要求银行家这么做。」
幕僚长罗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语气带著忧虑:「乔治,这样做法律风险极高,几乎必然引发银行业整体的强烈反弹和诉讼潮,这会被视为政府对私有财产权和合同神圣性的粗暴干涉。金融市场可能会————」
「去他妈的金融市场!」
小布希粗暴地打断他,「命都没了,还看金融?看看外面!市场已经在燃烧了,是底特律的火焰重要,还是华尔街那帮人的帐面数字重要?士兵和他们的家人正在为我们流血、流泪!而那些银行家,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计算怎么从烈士的抚恤金里扣掉最后一个铜板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