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男子穿著工装裤,戴著棒球帽,脸冻得通红,对著镜头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横飞:「辞职?!他居然就这么辞职了?!法克!我他妈当初还投了他的票!我以为他是个有骨气的德州牛仔,能带领我们干点实事!」
男子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摄像机上,「结果呢?当国家最需要他的时候,当士兵们还在前线流血的时候,他却像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一样,懦弱地缩起了头!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抛弃了!这个该死的懦夫!叛徒!他不配当美国总统!」
一连串恶毒的咒骂和指责。
这种被背叛的愤怒,在不少民众中极具代表性。他们无法理解也不愿接受,总统竟然会在国家危难之际「临阵脱逃」。
小布希的辞职,如同一脚踢翻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系列急剧的连锁反应。
首先是在权力交接的真空期,「自由同盟」的反应极为迅速和强硬。就在小布希宣布辞职后不到一小时,肯塔基州州长,作为同盟的发言人,立刻发表了全国电视讲话,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划清界限的意味:「华盛顿的失败政权终于倒台了!这证明了他们那条与资本为敌的道路是彻底错误的!我们同盟将依据《危机时期各州自治与联合防卫公约》,行使一切属于自由人民的合法权利!」
与此同时,在军事上,得到了北约部队即将抵达的消息鼓舞,「自由同盟」的军队士气大振,同时或许也是为了在新主子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他们在印第安纳州战线主动发起了好几场团级规模的反击。
虽然这些反击在墨西哥军队稳固的防线面前大多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但激烈的交火和同盟士兵表现出来的狂热,依然给前线带来了新的压力和不稳定因素。
按照美利坚合众国宪法那套运行了200多年的继承顺序,副总统迪克·切尼将自动递补成为新总统。消息传出时,切尼正在他位于华盛顿特区观察员环岛的家中————嗯,上厕所。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充满恶臭的巧合。
也许是过于震惊,也许是本就高龄且心脏不太好,又或许是那冰冷的马桶圈刺激了某种神经反射,总之切尼在得知布希总统辞职的消息后,因情绪激动和地面湿滑,在私人盟洗室内不慎摔倒,头部遭受撞击,已紧急送往沃尔特·里德陆军医疗中心救治。
主治医生在随后跟国会几个大佬的通话中说,切尼先生除了脑震荡和几处软组织挫伤外,还出现了「应激性的、短暂但显著的心律不齐和血压异常波动」,「需要绝对静养观察。」
明眼人,甚至是不那么明眼的人,都能看出这简直是把「我不想干」四个大字写在病历本上了!
这分明就是一场自我导演的「政治昏迷」!
为了不上任,连苦肉计都用上了,而且选在了厕所这种地方,简直是将政治体面踩在了脚下,还顺便冲了水。
「法克!这帮懦夫!一个辞职,一个摔晕在厕所!美利坚合众国的顶层权力架构是他妈纸糊的吗?!」某个参议员的办公室里,传出了愤怒的咆哮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宪法链条断了!
副总统「恰如其时」地倒下了,那么接下来呢?众议院议长?参议院临时议长?那一长串的继承顺序名单,此刻看起来不像权力阶梯,更像是一份「谁上谁倒霉」的死亡通知书。
国家不能一日无主,尤其是在战争状态下。
国会山的灯光彻夜未熄,两党的顶级大佬、几个盘踞在华盛顿背后数十甚至上百年的政治家族的代言人,必须尽快拿出一个方案。
在国会山深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里紧急召开会议。
「先生们,废话不多说了,时间紧迫。」说话的是来自东海岸某个显赫政治世家的参议院领袖,他的家族出过不止一位总统和最高法院大法官,「我们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坐在那个位置上,至少维持住门面的人。」
「维持门面?说得轻巧!现在那个位置是他妈的火药桶!维克托的军队在印第安纳虎视眈眈,肯塔基那帮乡巴佬成立了什么狗屁同盟,北约的部队马上就要在我们的土地上开枪了!谁坐上去,谁就是千古罪人。」另一位来自南方大州的重量级议员瓮声瓮气地说,他的家族控制著庞大的农业和军工利益。
「所以呢?就让权力真空?让全世界看我们的笑话?让那些州长和将军们彻底失控?」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代表华尔街声音的男人说,「我们必须有人站出来,哪怕————只是个象征。」
「象征?谁愿意去当这个象征?你吗,约翰?」
被点名的约翰参议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摆手:「开什么玩笑!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我家族在加州的基础这次损失惨重,我需要时间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