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经过加密处理有些失真,但那种疲惫感掩盖不住,「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
「彼此彼此,首相先生。」卡萨雷坐下来,点燃一支烟,「伦敦现在应该是早上八点吧?您起得真早。」
短暂的沉默。卡萨雷能想像首相在电话那头揉太阳穴的样子。
「我们直说吧。」首相放弃了寒暄,「维克托先生的演讲很有冲击力。但也让局势变得非常危险。指控战争罪、要求国际法庭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吗?」
卡萨雷吐出一口烟:「首相先生,脸是你们先撕的。派杀手去杀我们的科学家全家的时候,你们没想过撕破脸?在石桥镇屠杀平民的时候,没想过?」
「那些指控需要证据」
「我们有证据。」卡萨雷打断他,「而且已经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打算怎么办?继续否认?继续自己调查自己?」
首相深吸一口气:「英国愿意让步。我们可以公开道歉,赔偿石桥镇的受害者家属,撤换托管委员会」的负责人,甚至允许国际观察员进入北美控制区。但黛安娜王妃的死,必须是意外,必须是终点。维克托先生必须停止利用这件事进行政治宣传。」
「首相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不是我们在求你们,是你们在求我们。女王陛下明天下午要发表电视讲话对吧?您猜,如果在她讲话前一个小时,我们公布另一段视频,比如,某个英国军官在石桥镇下令开枪的现场录音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你们不可能有那种东西————」首相的声音在发抖。
「试试看?」
卡萨雷的声音淡下来,「我们有证词,有现场士兵的日记,有通讯记录。我们甚至知道那个军官的名字:詹姆斯·沃特金斯少校,隶属皇家盎格鲁团,去年十一月被借调」到军情六处特别行动队。需要我继续说他的服役编号吗?」
长久的沉默。
卡萨雷能听到首相粗重的呼吸声。
「你们想要什么?」首相终于问,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我之前说过了。」卡萨雷弹了弹烟灰,「联合国特别法庭,多国参与,公开审理。
这是唯一能让全世界信服的方案。」
「那会毁掉英国的国际声誉——
—」
「你们还有声誉吗?」
卡萨雷反问,「首相先生,醒醒吧。从你们决定在北美玩殖民游戏那一刻起,声誉就没了。现在的问题不是保住面子,是保住里子一保住你们那套摇摇欲坠的体制,别让民众真的冲进白金汉宫。」
首相说不出话。
卡萨雷继续加码:「或者,我们可以换种玩法。我们不要求国际法庭了,我们自己来。墨西哥会向全世界公开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每天放一点,连续放一个月。我们会给每个石桥镇的受害者建立档案,配上照片和故事。我们会追踪每个英国军官的下落,公布他们的姓名、照片、家庭住址。我们会发起全球联署,要求英国政府接受审判。」
「您觉得,到那时候,英国会变成什么样?您的内阁还能维持多久?王室还能存在吗?」
这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剐在首相的心上。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报纸头条每天都是新的暴行证据,抗议者包围议会,欧洲盟友纷纷划清界限,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分离运动获得前所未有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