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仓库,站在雪地里抽烟。远处是黑默的山峦,更远处,应该是格拉斯哥的灯光,但被云层遮住了。
他想起父亲的话,那是个老矿工,1984年矿工大罢工时被打断了腿:「安格斯,这国家有两种人:一种在桌上吃牛排,一种在桌下捡骨头渣,你要是甘心捡渣子,就别抱怨。
要是不甘心————」
父亲没说完,但麦克塔维什懂。
他把烟头撼灭在雪地里。
「通知所有人。」
他走回仓库,声音沙哑但坚定,「按计划准备。目标:国税局和银行。」
「那军列呢?」卡勒姆问。
「暂时不动。」麦克塔维什看著儿子兴奋的眼神,心里一痛,「等我们站稳脚跟。」
法国巴黎,第十六区公寓1996年12月15日。
爱德华多·德·波旁—帕尔马伯爵放下《费加罗报》,揉了揉眉心。那篇批评凤凰会的文章发表一周了,他收到了三封威胁信,两通匿名电话,但警察只是敷衍地做了记录。
「一群活在19世纪的疯子。」
他对妻子说,「哈布斯堡家族?他们连维也纳的祖宅都卖给了美国人当酒店!」
妻子正在插花:「亲爱的,也许你该低调点。我听说那个弗里德里希和东欧的黑帮有联系。」
「黑帮?」爱德华多不屑,「最多是些过气贵族凑钱请的保镖,真正危险的是政府,不是这些cosplayer。」
他站起来,走向酒柜,今晚要和几个老朋友聚餐,得带瓶好酒。他选了1990年的木桐,正弯腰查看标签时,电话响了。
「爱德华多?」电话里的声音很急,是他的表弟,西班牙王室远亲,「你看新闻了吗?卡尔·冯·符腾堡死了!」
「什么?」
「柏林,昨晚。在一家咖啡馆外被抢劫,中了三枪。警察说可能是东欧移民团伙,但————时机太巧了,你知道他最近在接触德国政府吧?」
爱德华多感到一股寒意。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辆垃圾车在收垃圾。
「可能是巧合。」他强迫自己冷静,「柏林治安一直不好。」
「玛丽亚·特蕾莎也出事了。」表弟压低声音,「里斯本的消息,今早突发心脏病,送医院没抢救过来。她上周刚体检过,心脏很健康。」
两起?
爱德华多放下电话,手有些抖。他回到书桌前,翻开通讯录,找到卡尔上次留给他的一个加密号码是德国联邦情报局(BND)联络人的。
刚拨了两个数字,门铃响了。
爱德华多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外面是个快递员,拿著个小盒子。
「德·波旁—帕尔马先生?有您的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