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筱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何以断定?”
“从我上了飞机那一会,行踪就彻底暴露了。”刘东目光扫过四周错落的民居,眼神冷冽如霜。
“我这次岛国之行属于绝密外勤,行程、任务、路线全程封锁,局里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可对方步步预判、层层设局,从一上飞机就开施压,乱我心神,到落地后隐忍不发、就是刻意放我入局,钓杀后手,这绝非偶然。”
洛筱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寒意:“我是以暗棋身份过来的,此次秘密赴日,全局上下,只有处长一人知道。全程单线联络,无旁人经手、无档案备案,干净得找不到半点纰漏。”
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凝滞。
知情人没有几个,除却顶层首长,便只剩自己和洛筱,甚至连洛筱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来。这般滴水不漏的绝密布局,却被樱花会提前洞悉、全盘拿捏,足以说明内部蛀虫藏得极深、潜伏极久,位置也很重要。
刘东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字字沉重:“从始至终,根本不是我们主动入局,是有人早早布好大网,一步步引我们踏入岛国死地。张晓睿他们失联多日,音讯全无,大概率是被俘,最坏的结果,怕是早已遭遇不测。”
洛筱眼神锐利如刃:“内奸不除,我们永远处于下风,这个时候不宜联系国内,走一步看一步。”
“对,眼下纠结内奸是谁毫无意义。”刘东迅速稳住心神,抛开杂念,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潜伏的船工,查清所有真相。”
洛筱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错落的城市楼宇,语气坚定:“东京眼线密布、杀机四伏,不宜久留。我们即刻转道,直奔神户。”
新干线列车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驶离东京站,银白色的车身划过铁轨,发出一阵沉闷而有节律的轰响。
刘东和洛筱坐在第七车厢靠窗的位置,两人隔了一条过道,中间隔着两个打瞌睡的中年商人和一个翻看漫画的少女。
座位是洛筱选的,不坐在一起,便于观察、也便于交替掩护。刘东歪着头,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帽檐压得很低,眼睛却扫视着车厢尽头那扇自动门。每开一次,他都记下进出的人。
洛筱则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扶着隆起的假肚子,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本翻了半截的杂志。她的视线落在窗外飞掠的田野上,瞳孔却在玻璃反光里追踪着身后几排乘客的动静。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车厢里安静祥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在六排之前看报纸,翻页的动作慢得像慢性病人。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在第三排打盹儿,头歪在窗玻璃上,口水洇湿了一小块。两排之后坐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耳朵里塞着随身听的耳机,头一点一点地随着音乐晃。推着小推车的乘务员每隔半小时经过一次,笑容十分温柔甜美。
一切都很正常。
他们谁也不知道,列车开走后,站台上一个胖老头目送列车启动,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拿起对讲机:"鱼已上钩,按计划收网。"
他们更不知道,虽然一路狂奔,使用了多种甩掉尾巴的方法,但他们还是没有逃出情报总局的掌控之中,毕竟这些人都是地头蛇,比他们更熟悉东京的大街小巷。
虽然现在上了火车,但山田的部下从上车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分段错位的交替跟踪,再精妙的化妆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不像街头盯梢那样一群人跟着目标走,那是一年级小孩的把戏。情报总局的精英们用的是"棋子交替法"——每一站都换一批人,每一段车厢都有不同面孔的观察者,彼此互不认识,甚至连指令都只通过站台上的交接手势传递。
米色风衣的老年男人名叫宫崎,是东京警视厅情报科退役的老刑警,十六年盯梢经验,从没失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