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出来,臧登峰的面色又变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徐振山是徐小燕的亲哥哥,是徐家的长子,在东宁市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好几年,势力不小。徐振海出事,徐振山不可能不管。
周宁海问"该不该见",实际上是在问他:你大舅哥要见我,想为徐振海的事说情,你说我见不见?
更关键的是,账本上有徐小燕的名字。徐小燕是徐振山的亲妹妹。周宁海见了徐振山,谈什么?谈他妹妹收了钱?还是谈他堂弟围堵派出所?
臧登峰的念头转了几转,他偷眼看了一下旁边的赖传鹏。
赖传鹏坐在那里,身体僵硬,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抠着裤腿。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周宁海,一会儿看看臧登峰,脸上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赖传鹏现在是真后悔了。
他当初决定上交账本,是想着向周宁海表忠心,给自己找一条出路。但是他没想到,周宁海会当着他的面,跟臧登峰谈这些事。
他现在就像一个多余的人,坐在那里,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只能硬着头皮坐着,假装自己是雕像。
臧登峰收回目光,看着周宁海,斟酌着词句说道:"书记,振山他……他就是想跟您汇报汇报工作,交流交流思想。这个面,我看还是可以见的。"
"哦?"周宁海的头微微一动,"登峰同志,你觉得可以见?那你说,我见了振山同志,跟他谈什么?谈他堂弟振海同志,带人围堵派出所、向自己的同志开枪?"
臧登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宁海看着他,缓和了语气说道:"登峰同志,一码归一码,这个道理我懂。振山同志是振山同志,小燕同志是小燕同志,振海同志是振海同志,不能混为一谈。但是,他们毕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我见了振山同志,他跟我提小燕同志的事,提振海同志的事,我怎么回答?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臧登峰咬了咬牙,说道:"书记,一码归一码。振山哥要是提了,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周宁海鼻息里哼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但是臧登峰听得出来,那不是真心的笑。
"登峰同志,你能这么想,我可不这么想,振山同志是我的革命战友、我的兄弟同志!是宁愿犯错误,也不能让振山同志为难,我见了面,肯定会喝一顿革命的小酒,我脑袋一拍,肯定会答应振山同志任何要求。”
臧登峰又回答错了,但以为来了转机。
他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急切地说道:“书记,您说得对!您是最注重感情的领导!”
周宁海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登峰同志,我可以为了你们犯错误,但是我不能让你们犯错误啊。假如这这么办,到最后,害了振山同志,也害了你登峰同志!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再犯错了!”
这话,差点把对面两个人的腰都闪了。
周宁海很是诚恳的道:"朝自己的同志开枪,无法原谅嘛,这个事省委泰民书记做了批示,我现在是让朝阳顶着压力不让省厅介入,市委是不想让一个治安案件、一个刑事案件演变成政治事件的。这个事,登峰啊,留给你们处理的时间,不多了!"
这话说完,周宁海直接靠在了沙发上,等着臧登表态。
臧登峰感觉心是在嗓子眼这里再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周宁海这是在给他机会。
周宁海见徐振山,可以,但必须交出徐振海。
只要徐振海到案,周宁海就可以见徐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