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桂欢快地说,“桂不会累很久的。”
“是我,甄,干的,”他的另一半抱怨道。
“呃呃,没有圭,真就不能生灰!”乌龟反驳道。
“小声点,”凌琪淡淡的说道,“我们继续。”
解决了虫群问题后,他们得以加快了行进速度,只是偶尔停下来让真贵再次制造出一团燃烧的灰烬。真贵也得以将注意力从这些干扰中解放出来,这真是件好事,因为随着他们越往下走,隐藏洞穴的空间扭曲只会愈演愈烈。狭窄的隧道通向天花板低矮、长满发光真菌的洞穴,在潮湿光滑的石灰岩柱之间的狭窄小路上,世界仿佛被扭曲了。她迈出一步,就会发现自己面对着之前走过的区域,或是望向一个完全陌生的洞穴。真贵第一次消失时,就被这惊恐万分。
道路并非唯一的问题。洞穴系统似乎生机勃勃,令人不快,真菌、泥土和石头都纷纷涌现,阻挡了她的去路。在她脚下,地面会裂开,形成一个个布满闪闪发光石英牙齿的巨口,叶片和黏糊糊的真菌卷须会扯住她的裙子和头发,散播出令人窒息的孢子云。
她和真归携手坚持。冰封灵魂小夜曲的霜冻抚慰在洞穴中回荡,植物和菌类都冻结成冰,在她身后留下淡蓝色的冰雕。真归能够随意召唤坚韧的纤维根系,封堵住石窟,并在坚实的地面崩塌成黑色裂隙时,创造出可供它们行走的平台。
随着他们深入探索,凌琪开始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她看到曾经堵塞通道的残破城门如今已磨损得只剩下墙上的凸起,散落的石头上依稀可见风化的雕刻轮廓。在真贵的注视下,她仔细地观察着这些城门,避开了那些仍然依附在碎石上的、模糊不清、半成品的防御阵法,努力寻找下一步该去的地方。
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待,经历了许多不愉快的遭遇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一扇完好无损的大门。凌琪的头发沾满了树液和奇异的真菌分泌物,但她的裙子却干净得出奇。任何沾到上面的污渍都会在几秒钟内融化或蒸发掉,任何刺或尖石都无法撕破布料。即使是在某种地下猪笼草里短暂浸泡,也丝毫没有松动。显然,蔡仁祥裙子的升级版大大提升了她裙子的性能。
真贵的伤势稍稍有些严重。他走得更慢了,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感到疲惫,身上的鳞片上留下了几道划痕,泛着白热的血迹。但这些伤口只是擦伤,已经开始结痂了。凌琪仔细检查了一番,才让真贵继续陪伴她。
“姐,这就是底了吗?”桂哀怨地问道。
“但愿如此吧,”凌琪疲惫地说。虽然她气力尚足,但精神上却有些疲惫。“像上次一样,好吗?做好准备,让姐姐研究一下大门。”
这扇大门由黑色的柳条编织而成,门框上刻有阵法标记的石块,显然是最近才建造的。这更说明这里很可能是某个宗派的据点。但她仍然保持警惕,走上前去仔细查看,预料到会有某种最终的考验。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当她向前走时,大门却向内打开了。
她面前是一个宽阔的洞穴,陡峭地向下倾斜,岩石在湖岸边化为粉状白沙,湖水里盛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不是水;凌琪对此十分确定。液体完全不透明,在覆盖在洞顶的地衣微弱的光芒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湖心有一座石岛,从黑色淤泥中耸立而起。岛上散落着泛黄的人类骸骨,数量之多,铺满地面,下方空无一物。有些头骨形状奇特,让她怀疑用“人类”来形容是否恰当。不过,这些骸骨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岛屿中央,一具尸体被捆绑在一根扭曲腐朽的木柱上。树根和树枝从骸骨间刺出,与木乃伊般的血肉交缠,空洞的眼窝里绽放出黑色的花朵。藤蔓缠绕着尸体,牢牢地抓住它,即使死了也不会倒下。尸体比普通人高,太阳穴上长出了一对向后生长的尖角。在其右侧的岩石和骸骨中,插着一根比凌奇还要高的闪闪发光的玉矛。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黑色液体的来源。它从尸体破烂的开襟长袍下缓缓渗出,缓缓流下山坡,流入水潭。然而,凌琪通过灵识感知到的,比她肉眼所见的更让她震惊。那液体是液态的黑暗,比流经她双腿和脊柱的气还要纯净。它如同一个贪婪的虚空,甚至吞噬着空气和岩石的纯粹之气。
宗门肯定知道这种事,尽管凌琪的目光被那柄大师打造的玉矛所吸引,它蕴藏着沉睡的力量,但她并不愚蠢。这样的东西竟然在这里安然无恙地躺了这么久,肯定需要守护,而环绕着岛屿的扭曲能量之网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真贵,你能给我一根根吗?”她心不在焉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