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尔正在调整最后一辆车的车轴，塔娜和琪琪格用粗麻绳把几袋奶食绑紧在后车斗上，楚洋和白鹏飞也在一旁干些搬运的杂活。

“吁~”

巴特尔骑着马从草场那边回来，在院子门口勒住马，翻身下马走进院子里。

"准备好了没有？太阳一出就可以走了！"

他刚才是去巴图、莫日根、阿穆尔还有附近草场转了一圈。

对于牧民来说，草场转场是大事，每次转场都是“嘎查”（蒙古人的村庄）一起行动。

这次下完雨，巴特尔所在的巴音嘎查（蒙语：水草丰饶的村庄）也是约好了，整体搬迁，聚集地就在巴特尔的草场，他家是他们“嘎查”的首富兼“嘎查达”（村长），地理位最好，草场也是最大。

太阳刚升起一竿高的时候，院子北面的土路上响起了马蹄声。

楚洋抬头望去，远处草坡上出现了几匹马的轮廓，后面跟着几辆勒勒车和一大片移动的羊群。

最先到的是巴特尔的大哥一家，老牧民骑着一匹灰马走在队伍前面，须发花白，身后跟着三个儿子和两个儿媳。

他家的羊群跟在后面，灰白色的羊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牧羊犬在羊群边缘来回跑动，偶尔短促地吠两声。

紧接着东南方向也来了一支队伍，是塔娜的弟弟家，三辆车十几匹马，带着百来头牛羊。

一个穿深蓝蒙古袍的中年女人骑在马上，马鞍侧面挂着一只羊皮袋，她远远朝塔娜喊了一声，塔娜也扬起手回应。

两边的队伍汇合之后，羊群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在院子前面的空地上散开，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白色云絮。

牧人们跳下马来互相拍肩膀、说笑，有人从马鞍后面解下酒壶递过去，对方接过来仰头喝一口，又递还给下一人。

巴特尔的三个侄子也各自带着自家的人和畜群到了。

巴图带着妻子和两个半大的孩子，赶着五十多头、一百多只羊从西面过来；

莫日根带着他的猎狗和几匹驮行李的马从东面过来，后面跟着两百多头牛羊。

阿穆尔最晚到，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后跟着一长串羊群和两辆勒勒车，车斗上堆着帐篷的龙骨和一块卷好的厚毡毯。

太阳升到三竿高的时候，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汇成了一片移动的海洋。

上千头的牛在草地上低头啃着露水未干的草尖，几千只羊挤在一起发出绵密的叫声，马匹在畜群边缘踱步，尾巴甩着飞蝇。

百来辆辆勒勒车和火车一样，首尾相连地排成一列，上面装满了毡毯、铁锅、干粮和其他家当。

男人们骑着马在队伍边缘来回巡视，女人们站在勒勒车旁边检查绳索的松紧，孩子们追着羊跑，吓得羊群“咩咩”直叫，然后被大人呵斥着跑回自己家的车边。

巴特尔骑着马在畜群和车辆之间走了一趟，和每家每户的人都打了招呼，确认各自的牲畜和车辆都到位了。

他在队伍前端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整支队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高声喊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