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墨泪如雨下,扭头看向黄品,语气透着心疼与委屈道:“且钜子如此安排时日,即便是往后平定了天下,也会有人诟病钜子杀心太重!”
蒙直与杨平都不是庸人,且都是武人世家,墨安把话都点到了这个份上,哪能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杨平,受到的震撼比蒙直要更大一些。
原来阿翁担心的屠城并非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而是担心黄品会步武安君白起一样被冠上人屠之名!
这时再回想零陵见到黄品时,问询后黄品给的回答,再结合前些日子所写的那份檄文,杨平只感浑身发麻。
目光变得与墨安相差不大,蠕动了几次嘴巴,可嗓子却如被石块堵住,什么也说不出。
黄品在墨安讲述的时候,逐渐平复下来,目光又扫了扫三人,语气平静道:“脓包只有自己熟了才能挤得干净。
而眼下四处出现叛军,就可知挤得早或是挤得不干净会是什么后果。”
掏出帕子抛给墨安,黄品仰头盯着舱顶,缓声继续道:“我也不想如此行险,更不想有如此杀心。
对楚人,虽说有不屑,可却也有敬佩,便如同对楚墨一样。
可想保住大秦,除非如此再没旁的法子。
你们没人有我更了解江淮之地上到底养育出的是什么人。
就单拿眼下来说,以楚人的性子,这次杀的轻了,过些时日绝对又要来上一遍!
若是反复如此,大秦纵是国力再强,又能撑到几时?
楚地之民,又如何能终得安稳?”
将仰着的头重新放低看向墨安,黄品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忧,为我委屈。
可我既然归了大秦,有些事情就必须要做,不然是真不甘心。
何况我的所作所为,你该比旁人更知道是对是错。
既然于大秦无错,那就该坚持下去!”
起身走到墨安与蒙直身旁,将两人拉起,黄品笑了笑,“可还记得在祈福塞的那场战事?
那时同样是敌众我寡,却不也毫无顾忌的就冲杀了出去。
到了当下,你又有何不放心?
便是炮与药包不多,难道五千南军连叛军都不如了?”
重新坐回案几后,黄品对墨安挥了挥手,“虽还没对阵,却已是战时。
此次先不计较你扰乱军心之罪,但若是吃了败仗,到时一并严惩!
现在继续去行军令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