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可够酒钱?”
“够了,够了,李公子请移步,小人为您找兑银子。”
堂倌迎来送往,眼力最好,一眼就看出这是十足的赤金,足有三两重,别说几十坛酒,买一百坛酒都足够了。
“多出来的赏你了。”
李慕曜摆了摆手,拿起长剑,往楼下走去。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堂倌大喜,连连作揖。
李慕曜手提着剑,走出谪仙楼,他脚下平稳如初,除了脸色酡红,完全看不出刚刚才喝了几十坛烈酒。
他回头看了一眼匾额,笑了笑:“谪仙楼……哪里有仙?从何谪落?”
李慕曜转回身来,往租住的宅院走去。
此时夜色已深,大乾朝虽无宵禁,但街上也看不到几个行人,只有更夫和去青楼寻欢作乐的男子走过。
李慕曜拐进一条小巷,忽然停步。
巷中站着一个女子,紫衣罗衫,月光洒下,照得她粉面含春,杏眼桃腮,肤如凝脂。
李慕曜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紫衣女子柔声道:“你要去夺仙露,我不放心,特来助你。”
李慕曜道:“天下无我一剑之敌,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紫衣女子幽幽一叹:“你要是只夺一滴仙露,自然是谁也挡不住。”
“但你要把所有仙露都夺来,五大宗师和北莽、东漠、西海诸岛的高手肯定要联起手来对付你。”
“你一个人,怎么是他们的对手,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李慕曜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紫衣女子道:“上回在樊渡城你一连喝了三天三夜,醉后说出此事,我便记下了。”
李慕曜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一次我实打实的醉了……你不是宗师,此战不是你能插手的,不要胡闹。”
紫衣女子秀眉紧蹙:“过去那些武道宗师都能冲击先天成功,以你的武功,一滴仙露就够了,你为何执意要夺取所有仙露?”
李慕曜淡淡道:“先天算什么?我要一窥仙人之境,一滴仙露还不够。”
紫衣女子道:“哪有什么仙人,若真有仙人,他们住在哪里?难道是在天上?”
李慕曜仰头看去,圆月当空,繁星密布,深邃苍茫。
他低下头:“或许吧,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紫衣女子道:“你真有把握战败五大宗师和四方高手联手?”
李慕曜低头看了看手中剑鞘掉渣的长剑,淡淡道:“没有。”
紫衣女子睁大了眼睛:“那你还要出手?”
李慕曜沉默不语。
紫衣女子一步迈出,轻若飞燕,来到李慕曜近前。
她抓起李慕曜的右手,环住自己的腰,凝望着他的眼睛:“从来就没有什么仙人,你夺来一滴仙露,登临先天,然后我们结为夫妻,双宿双飞,不好么?”
李慕曜看着紫衣女子充满期盼的眼神,缓慢却坚决地抽回了右手:“对不起,我做不到。”
紫衣女子愣住了:“为什么?多少先天宗师都有家室,你没有出家,又不入道门,为什么就不能娶妻?”
李慕曜目中露出几分歉意,声音柔和了几分:“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但我真的做不到。”
“我只想看看仙人的境界,但这一条路太难。”
“我怕娶你为妻之后,沉溺在温柔乡里,消磨了锐气,不能全心全意修炼武艺。”
紫衣女子忽然抓起李慕曜的右手,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排带血的牙印。
李慕曜面不改色,紫衣女子抬起头来,眼神凄苦,流下两行清泪,喃喃道:“你已经入魔了,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人,你什么都不顾了,你不是我的曜哥,你不是!”
李慕曜叹了一口气,抬起滴血的右手,轻轻拭去紫衣女子的眼泪:“宁儿,我配不上你,我是一个活死人,我的心已经死了,只靠一个念头活着。”
“江湖上多少青年俊杰,他们才是你的良配。”
紫衣女子凄然一笑:“我见过了你的剑法,看着你单人独剑诛灭一千狼骑,看着你纵横江湖,名震天下,还能看得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