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你是太阳,我是月亮。”
“好。”
“太阳和月亮,永远不分开。”
“不分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两个人嘴角的笑意上。
永远不分开。
莜莜是在一片白光中醒来的。不是月光,不是阳光,是一种更纯粹的、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一样的白。她躺在花厅中央的地上,白发散了一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轻到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一年。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片很大的湖,湖水是深蓝色的,倒映着满天繁星。湖面上漂着一只小舟,舟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武拾光。他们在看星星,不说话,就只是看,看了一整夜。
然后梦碎了。湖面裂开,星星坠落,小舟翻了,她沉入深水。水是冷的,黑得像墨,她在水中下沉,一直沉,一直沉,沉到没有光的地方。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温暖、干燥、粗糙、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握剑的手。
“莜莜。”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哭腔。
她睁开眼睛。武拾光跪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脸上全是泪。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哭了很久很久、眼泪已经流干了的那种红。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立刻感觉到了,握得更紧了。
“莜莜!”他的声音在发抖,“你醒了?你看着我,你能看到我吗?”
“能看到。”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你哭了。”
“没有。”
“你哭了。我看到了。”
“是风迷了眼。”
“屋里没风。”
“……那就是你的话迷了眼。”
莜莜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想笑,但笑不出来。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看着他,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剑眉,星目,深邃的轮廓,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她最喜欢的眼睛。深黑色的,瞳孔深处有极淡金色的,像琥珀一样的眼睛。
“我睡了多久?”
“三天。”
“你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没吃东西?”
“吃了。阿渡送的。”
“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