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里燃着龙凤花烛，烛火在红色的帐幔上投下摇曳的光。顾莜莜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掀，她只能看到自己膝盖上那双手。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双手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翠屏今天给她涂了蔻丹，十个指甲红彤彤的，像十颗小小的红豆。她盯着那些红豆看了很久，听到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他在她面前停下来。顾莜莜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那里，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他没有用秤杆，而是直接伸手，轻轻掀开了她的盖头。

龙凤花烛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照得通透。叶限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吉服，头发用金冠束着。他平时穿惯了青色、竹青、鸦青那些素淡的颜色，顾莜莜没见过他穿红色，没想到红色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目如画，清隽中多了一丝平日没有的浓烈，像一幅水墨画上忽然添了一笔朱砂。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今天很好看。”他说。

“你也是。”顾莜莜弯了弯嘴角，“不过你平时也不差。”

叶限在她旁边坐下来，床褥微微陷了一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龙凤花烛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顾莜莜。”叶限叫她。

“嗯。”

“从现在开始，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顾莜莜愣了一下，脸红了。“改……改什么口？”

叶限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不要。”顾莜莜把脸转到一边，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为什么？”

“太肉麻了。”

“那我叫你什么？”

“随便你。”

叶限想了想。“娘子。”

顾莜莜的脸更红了。“你闭嘴。”

叶限没有闭嘴，他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暖的。

“娘子。”他又叫了一遍，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顾莜莜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大红色的嫁衣袖口和他的吉服袖口叠在一起，分不清哪片红色是谁的。她弯了弯嘴角，声音很轻很轻。“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