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策马而去,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顾莜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灰蒙蒙的天色里。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跳。
118天,117天,116天……
她攥了攥拳头,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回去。
不能哭。
他还没死呢。
哭什么哭。
翠屏在身后小声说:“二小姐,您哭了。”
顾莜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她确实哭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没有,风吹的。”
翠屏没有拆穿她,只是递过来一块帕子。
顾莜莜接过帕子,没有擦眼泪,而是攥在手里,看着城门外的空地上那一片马蹄印。
马蹄印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在冻硬的土地上刻下了一片凌乱的痕迹。
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马蹄印。
泥土很冷,硬邦邦的,像冰。
“叶限,”她小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
就怎么样呢?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威胁。
因为他大概什么都不怕。
不怕死,不怕疼,不怕被人遗忘。
他只怕一件事——拖累别人。
“你要是敢死,”她对着那个马蹄印说,“我就跟你一起死。”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转身走向马车。
翠屏在后面追:“二小姐!您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