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清冷的光洒在永寿宫的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银白一片。

雍正三年的秋天，莜莜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清晨，永寿宫里里外外忙成了一团。翠屏端着一盆盆热水进进出出，太医院的三位太医跪在门外候着，高无庸带着一群太监在院子里焦急地转圈。雍正皇帝没有上朝，他站在永寿宫正殿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脸色比上战场还凝重。

莜莜躺在产房里，疼得满头大汗。她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但她一声都没有叫出来。不是不疼，而是不想让外面的人担心——尤其是那个人。

“娘娘，您要是疼就喊出来，别忍着。”接生的嬷嬷急得满头大汗。

莜莜摇了摇头，咬着牙，继续用力。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接生的嬷嬷抱起婴儿，声音都在发抖：“恭喜娘娘，是一位小阿哥！”

莜莜虚弱地笑了，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嬷嬷将婴儿放在她怀里，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103。”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103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看到了吗？我的孩子。”

“看到了。”103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很丑。”

“新生儿都这样。”莜莜也笑了，“过几天就好看了。”

“像皇上还是像你？”

“像他父亲。”莜莜看着婴儿的五官，“眉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

“那完了。”103说，“又是一个冷面冷心的。”

莜莜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产房的门打开了，接生的嬷嬷走出来，跪在雍正皇帝面前：“恭喜皇上，贵妃娘娘生了，是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雍正皇帝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愣了好几秒，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产房。

产房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药味，莜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的婴儿已经停止了哭泣，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动着。

“皇上。”莜莜看见他，笑了，“您来了。”

雍正皇帝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她，又看着孩子。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泛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您抱抱他。”莜莜将婴儿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