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说,“天快亮了。”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芦苇荡里的水漫过了脚踝,冰凉刺骨。莜莜赤着脚,踩在泥水里,好几次差点滑倒。武拾光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莜莜踩到了一块尖石头,脚底一滑,身体往前栽去。
武拾光回过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你没穿鞋?”他低头看到她的赤脚,眉头皱了起来。
“忘了。”
“忘了?”
“出来得急。”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莜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蹲下身,背对着她。
“上来。”他说。
“什么?”
“我背你。这段路不好走,你赤脚会受伤。”
莜莜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背,宽厚的、结实的、被深色衣服包裹着的背。
在无相月,没有人会对她做这种事。在那里,受伤了是自己处理,走不动了是自己爬,没有人会停下来等你,更没有人会蹲下身说“上来”。
“不用。”莜莜说。
“你走得很慢。”武拾光说,“天快亮了,我不想被人看到我们俩从案发现场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的有道理。
莜莜咬了咬嘴唇,趴到了他背上。
他的手从后面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他的背很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料,不是草药,是——
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温暖、干燥、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