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观音禅寺的大殿里,面前是那尊巨大的观音像,烛火还在燃烧,蜡烛又短了一截,烛泪顺着铜盘边缘滴下来,在地砖上凝成一滩。
殿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木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金池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苍老的、布满斑痕的、微微颤抖的手。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凸起,手上的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跳动。
“唐玄奘。”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自己的舌头里,“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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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队伍在鹰愁涧事件之后。
继续往西走。
白龙马的脚力确实比那匹瘦马快得多,步伐也稳当。
唐僧坐在马背上,赶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但他到底是个凡人,骑久了仍然会累。
他的腰酸,腿麻,风吹日晒让他的脸变得粗糙了几分。
他原本白皙的面皮被日头晒得发红脱皮,嘴唇也干裂了,裂口处结了薄薄一层白皮。
但他没有停下来歇。
他觉得自己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从长安出发到现在,先是双叉岭遇虎,又是五行山收猴子,然后是鹰愁涧被吃,九死一生,差点把命丢在半路上。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这样的劫难,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走了一段时间,路越来越偏。
从官道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山路,从山路变成几乎看不出路的野径。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一些野兽的踪迹。
地面上有野猪拱过的痕迹,树根旁有兔子洞,路边的草丛里有鸟类的白色残羽。
唐僧骑在马上,有时候走一整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一间屋舍。
他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虽然白龙马跑得稳,但连日奔波让他时常觉得浑身僵硬。
他动一动肩膀,就听见关节处咯吱响了一声,像是什么地方僵住了,又像是骨头和骨头之间少了那层该有的滑润。
他的食宿也越来越差,有时候靠着树根啃干粮,有时候蹲在溪边喝冷水,晚上不是睡在山洞里就是睡在露天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