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像是在水底沉了很久忽然浮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空气的时候,肺被撑开,胸腔发涨。
“我活过来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苍老了,皮肤是紧致的,光滑的,带着年轻人该有的光泽!
指节分明,指甲干净,指尖微微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金池长老伸出左手,张开五指,又合拢。
他伸开手臂,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能看到掌心那些细密的纹路,干净,没有老茧,像是一双没有做过粗活的手。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站在观音禅寺的废墟中。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穿过还没有散尽的灰烟,在断壁残垣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地面上堆着烧焦的木头和坍塌的瓦片,露出的梁柱断面从那些被烧穿的屋顶往下垂着,边缘的焦黑色在晨光中泛出一点干枯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焚烧的气息。
那股混合着焦油、灰烬和水汽的沉闷气味,被清晨的冷风吹散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金池长老站在那片废墟中央,脚边散落着几片烧焦的竹叶。
他感觉到肩膀上有一层极轻的附着感,像是有人把手搭在他肩上,但那只手没有任何重量。
他知道那是唐玄奘的残魂被困在他的魂魄表面,附着在他的行动和气息之中,不会消散,也无法挣脱。
他活着,残魂就活着。
残魂活着,他就能被世人当作真正的取经人!
他嘴角勾起来,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晨光中,慢慢感受这具年轻身体里的脉搏。
心跳沉稳有力,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年轻的肺叶在胸腔中扩张的力度!!
“从此以后,”金池长老声音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心底发出一种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我就是唐玄奘了。”
“我,取经人!!”
他站直身体,把僧袍的前襟微微理平,迎着晨光迈步往前走去。
脚下的炭灰在他迈步时被踩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有些远,像是他第一次在这片废墟上用这双脚走出属于自己的步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