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姑姑立在殿中廊下,面色沉冷,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钉在她身上。
罗浅浅心头猛地一跳,慌乱瞬间压过所有沉郁,连忙垂首躬身,规矩行礼:“姑姑。”
“行礼便完了?”月梅姑姑上前两步,声调冷厉,“淑媛娘娘晨起便要热茶暖炉,各处都忙得脚不沾地,唯独你不见人影!天大的胆子,竟敢大清早私自离殿、在外游荡偷懒!”
殿内其余宫人闻声,皆悄悄侧目看来。
罗浅浅指尖攥得发白,眼底青黑未消,昨夜彻夜无眠、今早奔走惊惧的疲惫尽数藏在低垂的眉眼间,却半句不敢辩解。
她不能说自己去了东宫。
一字不能提,半句不能泄。
一旦道出,便是万劫不复。
她只能硬生生受着训斥,垂首低声认错:“是奴婢懈怠,知错了,往后绝不敢擅自离殿,还请姑姑责罚。”
见她态度恭顺认错,月梅姑姑怒意稍敛,却依旧面色冷峻,细细打量她一番,见她鬓边沾雪、衣衫冰凉、神色仓皇,不似寻常偷懒玩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疑虑,沉声追问:
“你方才到底去哪了?”
“神色慌慌张张,眼底乌青浓重,一夜没睡安稳?还是在外招惹了什么是非?”
罗浅浅心口骤然一紧,背脊微微发僵,连忙稳住气息,尽量让声音平稳无波:
“回姑姑,昨夜寝舍炭火稍冷,睡得不安稳,晨起头昏沉,便去御花园边角透气,想着醒醒神,耽误了当差时辰,是奴婢糊涂偷懒,绝无别的缘由。”
她只能胡乱搪塞,字字谨慎,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月梅姑姑盯着她低垂的头颅,审视良久,见她言语恳切,挑不出错处,虽依旧心存几分疑虑,却也无从深究。
终究只是个低位小宫人,想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冷哼一声,厉声训诫:
“既然身子不适,便该早早告假,岂敢私自旷差?淑媛娘娘殿中当差,最讲规矩本分,容不得你这般散漫心性!”
“今日暂且饶你一次,若有下次,定要罚你杖责罚月银,逐出淑媛殿!”
“速速去净手暖身,入殿当差,仔细伺候娘娘起居,莫再出错!”
“是,奴婢谨记姑姑教诲,绝不再犯。”罗浅浅深深躬身应下。
月梅姑姑甩袖离去,再不多看她一眼。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罗浅浅悄悄松了一口长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微凉。
她抬手抚着心口,依旧砰砰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