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说，情绪是所有决策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冲动时说的话、愤怒时做的决定、悲伤时放弃的机会，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回报。

沈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反复咀嚼，最后把它改成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准则。

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真正在想什么。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停尸房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十八岁少年了。

他的脸变成了一面光滑的镜子，别人从他脸上看到的永远是他们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勤奋、谦虚、可靠。

镜子的背面是什么，只有他自己和苏牧知道。

......

飞机遇到了一小股气流，机身微微颠簸了几下，将沈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看见苏牧依旧闭着眼睛，依然保持着靠窗假寐的姿势，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峰认得这个小动作，这是苏牧在做决定时的习惯。

也就片刻后，苏牧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沈峰，“仔细读读。”

沈峰接过来仔细一看，是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标题很长，《关于对全国143个少数民族贫困县实施教育扶贫的意见》。

文件下面还附着一份简报，大意是团中央和教育部联合发起了一项教育扶贫计划，要从全国各师范院校选派优秀学生和青年教师，到老少边穷地区进行为期一到两年的支教扶贫。

“这是刚出的政策，”苏牧开口道：“相关具体指导意见应该已经下发到各师范学校了。等寒假结束，主动申请，跟着扶贫的支教老师一起过去。”

“这是为后面分配工作做铺垫吗？”沈峰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支教结束，我就能安排回京海了？”

“你还想着回京海？”苏牧笑了一下，似有嘲讽之意，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

沈峰没有回答，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当初我为什么走的是副校长的路子，而不是你们系主任和书记那边？”

“这两个人我可能只用花一分力，副校长我要花三分力。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