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多半“哦”一声,转身就走了。
这种活儿在纪委不新鲜,没人多想。
洪剑锋也几乎没怎么回家。
他的办公室门一直半开着,灯亮到后半夜。
赵诚和刘春雨每隔一段时间就拿着几页纸进来,有时候是手抄的线索摘要,有时候是画了一半的资金流向图。
洪剑锋接过去看,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抽空喝口茶,烟灰缸里永远积着新烟头。
有一回赵诚半夜一点多推门进去,见洪剑锋靠在椅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一份举报材料。
赵诚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主任这次要干的事,可能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大。
第二天一早,洪剑锋把两个人叫过来碰了个头。
“先查账,后谈话。”他说,“先把能固定的书证、物证给我固定死。特别是签字背书的东西,一份都不能少。”
“有了书证再找人,人就跑不了。反过来,先找人谈话,把对方惊了,账就查不下去了。”
赵诚和刘春雨一左一右坐在他对面,各自在笔记本上记。
洪剑锋看向赵诚,“财政厅那个马原,先查恒润咨询的账户流水。”
“不要走纪委对公渠道,先把账面的资金进出摸清楚。能确定资金流向之后,再补程序调取正式证据。”
赵诚点头:“我有个同学在银保监,可以侧面先了解一下。”
“注意分寸。”洪剑锋说道:“只问数据,不提案子。别让人猜出你在查谁。”
“明白。”
“发改委的孙广平,先从中天咨询的工商档案入手。”洪剑锋又转向刘春雨,“把评审会签到表、专家资质材料、中标文件的技术参数,一样一样对照。”
“时间线要精确到天。只要时间对不上,后面的问题就顺了。”
刘春雨说:“主任放心,这个我拿手。”
洪剑锋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冲劲十足,一个稳如老狗。
他忽然有些感慨,自己这些年在四室,手底下也算攒了几个人。
赵诚年轻,脑子快,敢闯。
刘春雨老成,坐得住,抠得细。
这两个人,就是这次行动的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