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

“请善待天下，扫除外虏，扬我华夏天威。”

曹操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他话语一顿，声音再度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深沉牵挂：“还有鄄城的子脩、子桓他们……稚子无辜。”

曹昂，曹丕。

赵云当然记得这两个名字。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曹昂早死于宛城之战。

而如今，因自己的介入，宛城之战从未发生，曹昂也活到了现在。

至于曹丕，那个在原本历史中篡汉自立的魏文帝，如今还只是个少年。

“朕答应你。”

赵云的声音平静而郑重，那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而是对故人，最郑重的承诺。

曹操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木亭。

晨风吹来，吹动他那件被硝烟熏黑的战袍，吹动他那斑白的鬓发。

那一刻，他的背影竟显得格外挺拔，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奋武将军。

就在他即将翻身上马的瞬间，他忽然回头，望了赵云一眼。

那张满是沟壑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洒脱的笑意。

“赵州牧。”

曹操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沙哑而苍凉，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孤此生有你这个对手，亦悲亦幸。”

语落，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向睢阳城门飞驰而去。

赵云站在亭中，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马蹄踏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溅起暗红色的泥浆。

晨光照在曹操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将这片他征战了半生的土地，最后一次刻进自己的影子里。

赵云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盏，将盏中残酒缓缓洒在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如同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