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聚集,有“隆隆”的闷响声连绵不绝,在天边酝酿,仿佛有什么极为可怖的天灾即将降临。
蛟抬眸看了一眼,意识到这似乎是年荼的劫雷。
原来如此。
问题出在他身上,怪他把小兔子喂得太撑了。
大乘期修士的垂爱,非普通修士轻易可以承受。即便不刻意运转功法去汲取,灵气也会暴涨,以至于年荼接连突破数个阶段,越过出窍、分神期,一跃达到了合体期巅峰。
如此修为,无论是放在修真界还是魔域,都已足够跻身高手之流。
前提是,她必须扛得住这积攒在一起降下的雷劫。
修真者与天争命,多少天才都是陨落在了劫云下,尸骨无存。突破一次的劫雷已经令人难以承受,更遑论接连突破数次。
仰头望着翻滚的雷云,蛟已无心去计较年荼还有没有别的男人、她更喜欢谁的问题,只庆幸于自己顺利和她结了道侣契,气息相融,命运线牵扯在了一起,让他能够骗过天道,替她受劫。
轰——
!!!
青羽和一众同僚循着降雷的方向赶到时,方圆数里已成了一片焦土,山体崩碎,不断有落石簌簌滚落,被雷击中燃出火花。
巍峨如山岳,也难在雷劫下保全自身,强如魔尊,连受数十次一击强于一击的天雷,也难免受了些皮肉之苦。
众人遥遥望去,只看到蛟端坐在那里,宽阔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翻卷的伤痕,但他只面不改色地垂眸,一手拦住四周的飞沙走石,一手捂住趴在他膝上的小兔子的耳朵。
“……主上这是在渡什么劫?”,青羽看不明白,皱眉喃喃。
“蠢货!”,有同僚敲他的脑袋,“这都看不出来?是夫人在渡劫!”
原本众人心头都沉甸甸的像压着大石头,既有被年荼算计摆了一道的恼火,也有害怕主上降罪的惶然。
但此刻瞧见这样一幕,他们都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只小兔子很有几分神奇。
她就这样莽莽撞撞地闯到这里,非但没被主上杀死,反而莫名奇妙地令主上提前恢复了神智。主上显然也没生她的气,竟还亲力亲为地替她抵挡雷劫。
内心悄悄重新衡量了一下夫人的地位,他们纷纷打消了向主上告年荼一状的念头。
这边众人心思百转千回,那边蛟只顾着垂眸安抚小兔子,仿佛根本不曾注意到他们。
直到所有劫雷都已降下,云层散开,小兔子的身躯镀上一层金芒。他为她护法,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确认她的经脉已经拓宽,灵力已经能够顺畅流动,修为凝实,才抬眸瞥向手下,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过来。
“说,怎么回事?”,他的语气难辨喜怒。
年荼来找他,说明她在意他,如果说他为此而不高兴,那必然是假话。但这不代表他希望她出现在这里。
若是他没有及时恢复神智呢?
若是他不知轻重地弄伤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