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威势震得有些失神，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忍不住低声叹出一句：“真不愧是能守住天下擂台的人。”

他上下打量着林凡，目光里全是化不开的困惑。

从方才出手到现在，他竟半点都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忍不住开口追问：“林凡，你……你真的只是天命境？”

林凡缓缓收敛起周身翻涌的气息，那些刚还在他身侧盘旋的劲气像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敛入体内，连衣角都没再动一下。

他抬眼望向元方，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末了还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反问道：“元副部，难不成我还能是超凡境吗？”

元方闻言沉默了几秒，低头快速在心里把方才那道碰撞的细节过了一遍。

随即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震撼：“我觉得现在的你，和超凡境根本没什么两样。就刚才那一击，你的力量已经无限逼近我了。”

他在修道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惊才绝艳的后辈没见过，可今天遇上林凡，才突然觉得从前那些被捧上天的所谓天才，全都瞬间黯然失色。

连“天才”这两个字放在他身上，都显得太轻飘飘了。

元芳愣在原地好半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怪他被救醒后，再次跟杜万豪碰面，聊起林凡这名字时，那素来眼高于顶的汉子，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推崇，几乎把这林凡夸上了天。

他之前还半信半疑，此刻才终于懂了那份夸赞的分量。

林凡只是偏头淡然一笑，眉梢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留意到身后元芳满脸的错愕与震动。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战局另一侧——叶和林欣、林天三人再次正被数十名敌人围得步步后退。

下一秒，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衣袍被劲气吹得猎猎作响，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纵身跃出，几个起落就撞进了包围圈，三两下便替两人解了围。

元方也猛地从震撼里回过神，没有迟疑，攥紧手中长刀便纵身冲了上去，一同加入战团。

刀光剑影又绞杀了片刻，两人护着叶和林欣边打边退，总算替众人撕开一道缺口，抢出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们脚下不停，踩着碎砖断梁冲上一栋楼体，这楼被余波震得墙皮大块剥落，梁柱吱呀乱响，瞧着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几人贴着残破的护栏站定，低头凝神观察着下方整个战场的局势变化。

抬眼望去，头顶的天空早已被厚重得像浸了墨的昏暗云层死死压住，云层深处电闪雷鸣。

各色灵光不断碰撞闪烁，高空那处的激烈战斗还在没完没了地持续，每一次能量对撞都震得整栋楼微微发颤。

再低头看向脚下满目疮痍的地面，裂缝里积满了暗红的血，几乎汇成了小河。

双方人马还在红着眼厮杀，刀锋过处血花飞溅。

临军这边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半数。

而占据绝对地利的赤曦殿，就靠着身后那片翻涌的诡雾当屏障，像磨盘似的不断消耗着临军的有生力量，局势正朝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