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无力地靠在金库墙壁上,鲜血从口鼻中涌出。他抬头看著越来越近的白头鹰喙尖,识海却一点点沉静下来,思维疯狂燃烧:
别急,别急。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
聚水旗的旗杆忽然大亮。那照夜犀角制成的旗杆,放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华,照亮眼前扑击的巨鸟,照亮它的每一寸细节:
那沸腾的暗金色浊云,那白头鹰羽毛间,缠绕的污浊的黑斑与黑气——
你动用的这股力量,真的那么强,强到无解可击吗?
沈乐忽然笑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手串上一拂。黄玉桐,隐渊,一个一个接力,把他要的东西传给他:
不是法宝,不是武器。
是一截一臂长短的木棍。一头被掰断,一头被削尖,顶端蒙了一层焦黑,显然被火烤过;
内中却流淌著凛冽的金气,顶端,摇曳著一片纤薄的,翠绿的,生机勃勃的叶片——
那是隐渊的一部分。
是大泽乡里,斩木为兵,揭竿为旗,那凝聚了一代代反抗旗帜的名兵!
「真是可笑。」
远远的,金库之外,卡尔文和他身边的随从们,看著监控镜头嗤笑:「一根破木棍——」
他的话戛然而止。沈乐举起木棍,倾尽全部心神,把自己想要说的话传达出去:
隐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请你帮我。请帮我勾连这个国家,或者,至少勾连这座城市。
勾连那些倒卧在街道上的流浪汉,勾连那些苦苦挣扎在最底层的人民,勾连那些沉寂在下水道里的黑气—一勾连那些,被压柳的,从未真正平息的愤怒与痛苦!
哪怕语言不通,哪怕他们已经死了,但是,有些东西,它还是在的,它一直在!
沈乐挺直身体,把木棍高举过头顶,如同举起一根燃烧的火把!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黑气翻腾。在暗金色的浊云中,在白头鹰的羽毛间。但是,它们翻滚著,凝聚著,却一直没有爆发。
沈乐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全部的心神与感情怒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轰!
黑气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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