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老周指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黑沙带,“我们取样检测过,黑沙里遍布着一种微型芽孢,肉眼完全看不见,我们给它取名蚀生芽孢。”
“这种芽孢不吞噬水分,不腐蚀根茎,只做一件事——吞噬生机。”
老周蹲下身,拔出最后一株尚且存活的骆驼草。
这是戈壁最坚韧的植被,耐旱、耐贫瘠、耐高温,绝境亦可生根存活。可此刻这株骆驼草的根系已经发黑干瘪,翠绿的叶片从内而外泛出死灰,短短三秒暴露在黑沙空气中,整株草木彻底碳化,化作一缕黑灰随风飘散。
“太霸道了。”老周声音发颤,“水、肥料、营养液,全部没用。只要沾染黑沙空气里的芽孢,所有植物的生机都会被瞬间抽干。没有植被固沙,用不了一个月,这片戈壁黑沙带会疯狂扩张,吞噬周边所有防护林、草场、农田,北方整片防风生态屏障都会彻底崩塌。”
李阳俯身,指尖轻触黑沙。
刹那间,腕间青藤印记剧烈发烫,一股冰冷荒芜的气息顺着指尖直冲脑海。
他清晰洞察了蚀生芽孢的恐怖本质。
这是基金会结合前四次所有微生物数据,终极改良的生态毁灭菌株。
冰丝菌吞水融冰、溶盐线虫蚀岩释盐、泥化菌腐坏根系、海蚀菌腐化海洋,而这蚀生芽孢,摒弃了所有针对性弱点,只保留了最无解的能力——剥夺一切生物生机。
它不惧怕高温严寒、不惧淡水海水、不怕药剂消杀、不受环境限制,无声无息、全域弥漫,以天地间所有生灵的生机为食。
更致命的是,芽孢漂浮在空气沙尘中,无孔不入,肉眼难寻、常规仪器难捕捉,等于在整片戈壁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死亡天网。
“源头在哪?”李阳抬眼望向黑沙带最深处。
“戈壁无人区的古河道遗址。”老周调出卫星红外成像图,“那里是整片戈壁地下水脉的交汇点,也是黑沙扩散的中心点。我们无人机不敢靠近,飞过去就信号紊乱、机身碳化坠毁,所有探测设备全部失效。”
天色彻底暗下,戈壁晚风愈发狂烈。
漫天繁星高悬夜空,本该清冷辽阔的戈壁夜色,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营地边缘的几株耐旱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碳化、消亡。
再等下去,整片绿洲彻底无救。
李阳不再迟疑,催动异能,腕间青藤绿光冲天而起,刺破戈壁沉沉死气。
应对吞噬生机的芽孢,唯有极致的磅礴生机可以对冲、净化、制衡。
他最先召唤出适配戈壁绝境、生命力最霸道的固沙绿植。
茫茫黑沙滩上,万千极品梭梭草破土而出。
不同于人工培育的普通梭梭,这批梭梭根系深达数十米,根茎粗壮坚韧,翠绿枝叶瞬间铺满地面。它们天生聚拢生机、稳固地脉,扎根黑沙之中,以自身旺盛的生命力强行压制周遭的死寂气息。
凡是梭梭覆盖的区域,漂浮的蚀生芽孢瞬间被草木生机冲散、湮灭,发黑的沙土缓缓褪去暗沉,恢复原本的黄褐色。
紧接着,成片沙漠生机仙人掌拔地而起。
圆润厚实的肉质茎储存着海量纯净生机能量,在戈壁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绿光,形成一个个圆形生机净化领域。无数细微的绿色气息从仙人掌体表溢出,涤荡空气里弥漫的灰黑雾气,将无处不在的无形芽孢彻底净化。
短短片刻,营地周边十里戈壁,死气消散、生机重归。
枯死的沙棘枝干缝隙里,冒出了点点嫩绿新芽,干涸发硬的沙土重新变得疏松透气。
老周和一众科考队员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