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刀,狠狠劈在如懿身上,彻底撕碎了她维持多年的温婉大度假象。
如懿浑身一颤僵跪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半个字都辩解不出来,百口莫辩。
一旁的海兰见皇上彻底迁怒如懿,不愿自己连累唯一的姐姐,连忙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皇上恕罪!此事与娴妃娘娘半点无关!一切皆是臣妾一人所为!是臣妾心胸狭隘,嫉妒阿箬姑娘深得圣心,一时糊涂私藏剧毒蓄意行凶,从头到尾皆是臣妾一人谋划,无人授意无人参与!求皇上责罚臣妾,切莫怪罪娴妃娘娘!”
她字字铿锵,一力揽下所有罪责,拼死为如懿脱罪,将所有污名罪责滔天祸事尽数扛在了自己单薄的肩头上。
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跪伏的二人身上,烛火噼啪跳动,映着满室的肃杀与寒凉。
而本该感念海兰舍身护己,继续求情辩解的如懿,在此刻骤然沉默了。
她看着俯首认罪的海兰,听着皇上字字冰冷的厌弃斥责,心底那半分虚假的姐妹情谊终究抵不过自保的私心。
她不敢再求情,不敢再多说一字,她知晓此刻再多言语只会坐实自己主使的罪名,彻底断送自己的一切。
于是她闭上了嘴,不再替海兰辩驳半句,只是微微垂眸,眼底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凄楚与伤心,静静跪立原地,默然看着盛怒的皇上,一副满心委屈、无能为力、满心伤痛的模样。
她默认了海兰的顶罪,默认了所有罪责由海兰一人承担。
皇上将她这副凉薄至极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只剩下不屑。
他看着默然不语冷眼旁观的如懿,只觉得眼前这人虚伪、凉薄、自私、冷漠,从头到尾从未真正看透过。
那般温婉贤德的外表底下,藏着怎样一颗冰冷的心。
他再不看她一眼,拂袖厉喝,
“带下去!打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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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东偏殿内只剩一片沉沉静谧。
外头的喧嚣肃杀已被隔绝在殿门之外,声音都远远地模糊了,像一场隔了水的梦。
殿内烛火幽幽地燃着,暖黄的光铺了一室,照在榻上那道苍白虚弱的身影上,也照在榻边寸步未离的帝王身上。
皇上始终守在阿箬榻边,方才滔天怒意宣泄过后,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后怕与愧疚。
他静静看着榻上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看着她阖紧的眼下那两片淡淡的青痕,看着她浅得几乎探不到的呼吸,心中只剩无尽的悔恨。
恨自己未能早早护她周全,让她在这深宫里受尽委屈,连安稳度日都是奢望。
不知守了多久,榻上之人长长的睫羽忽然轻轻颤了颤,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片刻之后,阿箬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