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埋在皇上怀中哭泣的同时,心底悄然勾起了一抹冰冷透彻的笑。
前世她攀附上位,心性迷障,步步踏错,最终落得满身污名,得封号慎,那是慎行悔过、戴罪自省之意,是屈辱,是惩戒,是帝王的敲打与厌弃。
可今生她步步为营,隐忍筹谋,绝境翻盘,褪去愚忠洗尽污浊,得来“璟”字新生。
这封号,她甚是满意。
面上她依旧柔弱温顺,缓缓收了泪,抬起水光朦胧的眼,带着几分忐忑与愧疚,轻声开口,
“皇上....臣妾如今得封贵人,终究是出身主儿陪嫁,骤然位居嫔御,怕是会让娴妃娘娘难堪。”
她微微垂眸,语气恳切谦和,处处替如懿着想,“说到底,是臣妾惹得宫中生乱,臣妾不愿因一己荣宠,逼得主儿难堪,落得无情无义的名声,求皇上准许,臣妾依旧留居延禧宫臣妾想留在主儿身侧,日日相伴,稍稍弥补分毫过错,也可堵住悠悠众口,免世人说主儿容不下下人,刻薄寡恩。”
她就是要留在延禧宫,留在如懿的眼皮底下。
她要让如懿日日看着她承宠荣贵、风光无限,日日活在嫉妒、憋屈、悔恨与无力之中。
她要压得如懿抬不起头,时时刻刻提醒她。
皇上闻言,微微有些犹豫。
可转念一想,如今阿箬已然得封嫔御,名正言顺是他的人了,身份截然不同,旁人再不敢轻慢欺辱。
况且她这般念旧心善,不忘旧主,实在难得。
他终是颔首应允,
“好,朕就准你所请,你心性良善,不忘旧主,实属难得,便依旧居延禧宫,朕命人收拾偏殿,一应规制,尽数按嫔位品级铺设。”
阿箬轻轻颔首,温顺谢恩,“臣妾谢皇上体恤。”
她垂着湿漉漉的睫羽,唇角在烛火的阴影里弯了一弯,又迅速抿平。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可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一线灰白的光。
新的一天,要来了。